“前线捷报能提振民心，衡阳的惨烈则可彰显我军抗战之艰，一胜一惨相辅相成，方能最大程度聚拢民意，让国人看清抗战虽难，却有希望。”
蒋光头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个疙瘩。
让他为“八路军”的战绩摇旗呐喊，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可陈布雷的话又戳中了要害。
连日来衡阳的败讯已让舆论有些动摇，是该找点亮色了。他沉默半晌，终于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让宣传部拟稿，既要写出 130团的战果，也要突出衡阳守军的壮烈。”
众人退下后，宋美龄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见蒋光头仍对着两份战报出神，柔声道：“达令，怎么还在发愁？脸色这么难看。”
蒋光头把战报推给她：“你自己看吧，一边是 130团摧枯拉朽，一边是衡阳岌岌可危，这叫什么事？”
宋美龄细细看完，却笑了起来：“恭喜你呀亲爱的，我倒觉得，眼下的抗战形势一片大好呢。”
“大好？”蒋光头瞪起眼睛，“方先觉快撑不住了，援军寸步难行，你却说大好？”
“达令你看，”宋美龄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在衡阳战报上，“方先觉的第十军，在衡阳守了多久？”
“快一个月了吧？日军投入多少兵力？三个师团！却迟迟打不下来，战场越是惨烈，越能说明我军将士的英勇。”
她凑近蒋光头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锋芒：“把这些惨烈公之于众，国际社会会更同情我们，理解我们抗战的艰难。”
“到时候，国际的援助是不是能多一些？租借法案的物资是不是能来得更快一些？”
蒋光头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只盯着眼前的胜负，倒忘了国际战场这盘大棋。
可他很快又皱起眉：“话是这么说，可方先觉再能守，也比不上 130团的战绩。人家一个陆战队就能击溃日军师团，我们的精锐却困守孤城……”
“这正是第二个好处呀。”宋美龄打断他，拿起 130团的战报，“现在是合作抗战，你是全国公认的最高领袖。”
“130团虽是八路军编制，终究是中国的抗战武装。他们打了胜仗，不也是中国军队的胜利？”
她微微一笑：“我们大张旗鼓地宣传他们的战绩，国际上只会觉得，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你想，连八路军都这么能打，作为领袖的你领导下的正规军，是不是更值得信赖？到时候争取国际支持，底气不就更足了？”
蒋光头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端起宋美龄递来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意中竟品出几分回甘。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猛地一拍手：“对！就这么办！让宣传部把赵卫国和方先觉并列宣传！一个是锐不可当的进攻先锋，一个是坚不可摧的守城英雄！”
“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宋美龄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这样一来，国内民众看到胜利的希望，国际社会看到抗战的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蒋光头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或许对130团不是他的嫡系部队耿耿于怀，却不妨碍他借这股胜利的东风，为自己的抗战棋局增添筹码。
而赵卫国与方先觉这两个名字，即将在国府的宣传机器下，成为激励国人的新符号。
尽管这背后，藏着多少复杂的算计，就只有少数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