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父亲拍了拍赵晨的胳膊,“现在世道这么难。”
“你们小两口要种地又要照顾娃,够累的了,我们搭把手,能快些。”
母亲也在一旁帮腔,手里拿着缝补好的草帽递给赵晨妻子:“秀儿,戴上这个,免得晒着,你现在怀孕了,得小心些。”
她看着赵晨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满是疼惜,“地里的重活让赵晨多干点,你跟在旁边捡捡草就行。”
“哎,要不是这日子难过,谁让怀孕的媳妇下地啊!”
秀儿接过草帽戴在头上:“娘,我没事,这胎稳当着呢。”
“倒是您,昨儿个说腿疼,要不今天就在家歇着?”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活动活动就好了。”母亲摆了摆手,又转向赵晨,“晨儿,秀儿怀着娃呢,你可得多疼着点,别让她累着。”
“家里的水缸我已经挑满了,衣裳我也洗好了,你们只管安心下地。”
赵晨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鼻子一酸:“娘,总让您跟我爹操心……”
“傻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父亲打断他,扛起锄头就往外走,“赶紧走吧,趁着天凉快多干点,等会还得回来给娃做饭。”
秀儿拉了拉赵晨的手,轻声说:“你也别往心里去,爹娘这是疼咱们。”
“等秋收了,卖了粮食,我给爹娘扯块好布,做件新衣裳。”
赵晨握紧妻子的手,点了点头:“嗯,也给你做件花棉袄,你上次不是说隔壁村王婶那件好看吗?”
秀儿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快走啦,先把地种了再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地里走,扛着锄头、背着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田里。
天刚蒙蒙亮时,地里已经响起了翻土的声音。
“得多种点,不然这税那税的,一家子怕是熬不过冬天。”
赵晨的母亲一边撒种,一边低声念叨。
在日占区,伪政府的税目多如牛毛,人头税、土地税、粮食税……但凡能想到的,都要被搜刮一层,全家老小从早干到晚,也只能勉强糊口。
太阳升到头顶,一家人终于干完了上午的活计,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刚到村口,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政府征收队队员正叉着腰站在那里,为首的是村里的保长,脸上挂着虚假的笑。
“赵晨,出来出来!”保长扯着嗓子喊道。
赵晨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
征收队的人径直闯进他家,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粮仓里刚收的几袋粮食被扛走大半,鸡窝里的鸡鸭被抓得一只不剩,就连赵晨妻子陪嫁的银镯子也被搜了去。
“就这些?”为首的队员踹了踹空荡荡的米缸,不满地啐了一口,“下次要是再这么少,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家人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晨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
他们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到傍晚时分,一队日军的扫荡队又进了村。
“通通不许动!”日军士兵端着枪,把村民们赶到村口的空地上。
赵晨一家刚想把剩下的一点粮食藏起来,就被日军发现了。
士兵们一脚踹开房门,将最后一点口粮和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屋里的锅碗瓢盆被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