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村口染成一片血色,数十位老人整齐地坐在磨盘旁、石碾上,像一尊尊雕塑。
他们怀里都揣着八路军留下的手榴弹,粗糙的手指紧扣着拉环。
“老哥几个,怕不?“拄拐的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
“怕个球!“裹小脚的老太太把烧火棍横在膝头,“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
“小鬼子欺负咱们那么久,今天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等会炸死一个保本,炸死两个还赚一个!”
远处传来日军卡车轰鸣声,尘土飞扬中,一队队鬼子兵端着刺刀冲进村子。
领头的日军中佐看到空荡荡的村落和端坐的老人们,警惕地举起军刀:“八嘎!这些支那猪在搞什么鬼?“
“太君...“老汉颤巍巍站起来,故意用蹩脚的日语喊道,“皇军...粮食...那边...“他哆哆嗦嗦指向谷仓。
鬼子兵们放松了警惕,狞笑着围上来。
就在刺刀快要碰到老汉胸口时,老人突然暴喝一声:“狗日的小鬼子!“猛地扯开衣襟——
十几枚捆在一起的手榴弹正冒着青烟!
“八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半个村口的日军掀飞。还没等残存的鬼子反应过来,其他老人也都拉响怀中手雷,就近朝着鬼子扑去。
瘸腿的老头抱着鬼子军官滚进井里;瞎眼的老太太点燃身上的柴火堆冲进弹药车;连那个裹小脚的老太太都挥舞着烧火棍,一棍敲碎了个鬼子的膝盖骨,在刺刀捅穿她胸口的同时拉响了怀中的手雷...
“小鬼子,我艹你祖宗!!“最后的爆炸声中,老汉的烟袋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砸在日军中佐的钢盔上。
当后续日军部队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碎肉和嵌在树干上的军衔徽章。
村口的青石板上,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血债血偿,杀鬼子者赵为国!
....
远处的爆炸声接连传来,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赵为国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子涯村方向——那里腾起的黑烟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首长...“顺溜声音发颤,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特遣队员们全都停了下来,搀扶着村民的战士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那些被救出来的妇女们捂着脸抽泣,孩子们睁着懵懂的眼睛望向大人们。
赵为国缓缓摘下军帽,露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右手,对着硝烟弥漫的远方,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八百名特战队员齐刷刷举枪致敬。
钢枪如林,刺刀映着夕阳,在山路上折射出一片血色光芒。
“老乡们...“赵为国声音沙哑,“走好。“
三秒钟的静默后,他猛地转身,军帽重重扣回头上:“撤!“
队伍再次开拔,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