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身形继续冲锋。
又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张树桢咬着牙,用手枪连续击毙三名日军,终于冲到左翼阵地。
“弟兄们!杀敌报国就在今日!“他高举染血的军刀,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残存的士兵看到团长亲自冲锋,顿时士气大振。
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兵用牙齿拉响手榴弹,扑向日军人群;另一个被刺刀捅穿腹部的士兵死死抱住敌人,让战友有机会开枪...
这场白刃战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终于退了下去。
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鲜血汇成细流,渗入焦黑的土地。
张树桢靠在战壕边,军医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统计伤亡...加固工事...鬼子很快还会...“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张树桢抬头望去,六架日军轰炸机正排着整齐的队形飞来。
“隐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整个南怀化阵地再次陷入火海。
一颗炸弹直接命中团指挥部,正在里面开会的几名军官当场牺牲。
冲击波将张树桢掀翻在地,一根尖锐的木刺扎进了他的后背。
“团座!师部命令我们撤到第二道防线!“通讯兵哭喊着爬过来。
张树桢艰难地撑起身子:“撤?往哪撤?后面就是师部!告诉师长...三二一团...一步不退!“
他挣扎着站起来,举起军刀:“还能动的弟兄们!人在阵地在!“
回应他的,是阵地上稀稀落落却坚定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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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五十四师指挥部。
师长刘家麒放下望远镜,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南怀化阵地的惨状通过望远镜清晰可见——战壕已经被炮火犁平了大半,燃烧的树木和尸体冒出滚滚黑烟。
“报告师长,三二一团伤亡过半,张团长身负重伤仍在坚持指挥。“参谋长声音沙哑,“三二二团、三二三团也伤亡惨重。最麻烦的是...我们的弹药...“
“唯一的好消息是日军的飞机轰炸强度下降了不少,要不然前面三二一团根本守不住。”
刘家麒摆摆手打断他:“给卫立煌总司令发报:职部伤亡过半,弹药将尽,但士气未堕。南怀化为忻口锁钥,若失则全线动摇。职部誓与阵地共存亡,望速派援军。“
一名参谋走上前,劝道:“师座,咱们师已经阻挡日军快两天了,就算现在撤下去,司令部那边也不会说什么!要再不撤,咱们五十四就要拼光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突然苦笑:“在我们面前不过是日军的一个旅团,你知道么...八路军的一个旅要抵挡日军的两个师团!“
“虽说这是个拥有三万人的加强旅,但也只是人数上和日军两个师团相当,甚至还要少,到现在都还没有听到这130旅溃败,我们师有什么脸撤退?”
“这....”这名参谋被刘家麒师长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一发炮弹突然落在指挥部附近,震落的泥土洒满了地图。
刘家麒拍了拍地图上的尘土,平静地说:“告诉全师官兵继续战斗,咱们背后就是忻口,忻口之后就太原,若是守不住这里,忻口太原都得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