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指挥武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何在电报里不是说,要派其他根据地的同志去学习吗?咱们可以先听听他们的汇报...“
“不一样。“总指挥摇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深远,“有些东西,非得亲眼所见才能明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就像当年咱们第一次看到咱们和西方差距,那种感觉...“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涟漪,他们之所以走上革命这条道路,不就是因为看到国家危亡,想要为国家为百姓谋一条出路。
的确是需要亲眼看看才行。
总指挥走回桌前,轻轻抚平电文的折痕:“给老何回电,就说...总部完全相信他的判断,关于石门镇的经验,要尽快形成书面报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加一句——等春暖花开时,我亲自去尝一尝石门镇的辣子酱。“
众人会心一笑。
....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沙尘扑打在车窗上,桥本群攥着车厢扶手的指节发白。
军用吉普碾过北平城郊的冻土,扬起阵阵冰碴,他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巷,喉结不住滚动——三年前意气风发南下太原时,何曾想到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被急召返北平。
对于自己为何会被突然召回来,桥本群内心也是相当清楚的,这和过去日军在晋西北战事失利有很大关系。
当军用吉普车驶进大院后。
特务机关总部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一名日军秘书帮桥本群打开车门。
“大佐阁下,将军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嗯。”
桥本群神情严肃的从车上下来,军靴踏过梆硬的碎石路,顿感一股寒气顺着鞋底直窜脊梁。
主楼深处隐隐传来压抑的呜咽,混着皮鞭抽打在血肉上的闷响,让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佩刀,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刀鞘——进门前,卫兵连皮带枪全部收缴。
在日军秘书的带领下,桥本群踏入总部大楼。
进入大厅之后就直接是审讯室。
审讯室的钨丝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墙面斑驳的血迹与暗红污渍层层叠叠,铁架上还挂着半干的刑具。
桥本群的余光扫过角落里正在冒烟的烙铁,脖颈处突然泛起灼痛的幻觉,仿佛那些曾用在抗日志士身上的刑罚,下一秒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烙铁再次贴上皮肤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嚎叫冲破隔音棉,震得钨丝灯都跟着发颤。
桥本群的瞳孔猛地收缩——审讯台边,赤身的囚徒正被两名宪兵死死按住,皮肉与烧红的铁块接触时腾起焦黑的烟雾,滋滋声响混着刺鼻的焦糊味,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炸开。
“哗啦!”一桶冷水泼在犯人背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绽开血花。
刽子手甩动带倒刺的皮鞭,金属环碰撞声像毒蛇吐信。
当第二鞭抽在肋骨处时,桥本群看到那人飞溅的血肉里,隐约露出森森白骨。
墙角的铁笼里蜷缩着三具尸体,脖颈处深可见骨的咬痕还在渗血,显然是被狼狗活活撕扯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