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口镇,残阳如血。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这座荒凉的小镇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
镇口的枯树上,几只乌鸦哑着嗓子啼叫,扑棱棱飞起,掠过残破的土墙。
墙根下,几株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枯黄的叶子早已蜷曲,仿佛也被战火灼伤了生机。
一口老井旁,辘轳的绳子断了半截,木桶歪倒在井台边,里面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尘。
远处,几间民房的屋顶被炮火掀开,黑黢黢的椽子像折断的肋骨,狰狞地刺向天空。
整个镇子已经空无一人,因为战争百姓都已经逃亡。
358团的残兵败将陆续进入镇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惊恐。
军装破损,枪械歪斜,有的士兵甚至赤着脚,脚底磨得血肉模糊。
风卷着沙尘掠过街道,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是战死的亡魂在不甘地叹息。
镇子西头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兵,绷带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有人低声呻吟,有人呆望着天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炮火撕碎。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初冬的寒意,钻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斜照在镇口的石碑上,那上面“城口镇“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就像358团此刻的士气——残破,模糊,再也拼凑不出往日的威风。
楚云飞站在镇口的磨盘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军大衣沾满尘土,左臂被弹片擦伤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方立功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份清单,声音沉重:“团座,初步统计出来了......“他顿了顿,“全团五千二百余人,现仅存两千一百余人,其中伤员占三分之一。重武器全部丢失,弹药所剩无几。“
楚云飞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接过清单,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三个营长......“
“阵亡两个,重伤一个。“方立功低声补充。
楚云飞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远处,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正被担架抬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破黄昏的寂静。
“为什么......“楚云飞突然睁开眼,声音嘶哑,“为什么130团一个营就能全歼日军联队,我358团全团却挡不住一个旅团?而且第九旅团已经没了第11联队,所有部队加起来不超过三千五百人!“
“就算我358团没办法吃下这第九旅团,但是挡住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