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一脚踹开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链蛇一样盘上MG34机枪的供弹口;王怀保蹲在掷弹筒阵地,用刺刀在地上划出密麻麻的射击诸元;魏和尚带着工兵班在反坦克壕里最后检查拌雷,玻璃罐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山风掠过松林,被砍倒的树干断面还渗着新鲜树脂。
三十米宽的射击通道后方,四挺马克沁机枪的冷却水筒结着伪装网,副射手把帆布弹链悄悄卡进供弹槽。
悬崖上的突击队员腰缠麻绳,将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悬吊在岩缝间,绊线细如发丝,在晨雾里几乎不可见。
独龙沟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斜面炮兵阵地,一名八路军战士耳朵紧贴地面。
远处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无数铁锤敲打着大地。
他看见身旁的老兵往枪管上抹草木灰,自己也赶紧抓把泥土搓脸——班长说过,反光的面皮和刺刀都是催命符。
三百米外的灌木丛突然晃动。
一名八路军战士的手指扣上扳机,却发现是只被惊起的山鸡。
他咽了口唾沫,发现汗水已经把枪托浸得打滑。
山风送来若有若无的汽油味,混着皮革装备特有的腥膻——这是他在新兵训练时就被反复强调的“鬼子味“。
“咔嚓“。
王承柱的迫击炮阵地传来金属碰撞声。
正在调整瞄准镜的炮手浑身僵住,所有人目光都刺向声源处——原来是个弹药箱被山鼠碰倒。
大家这次松了口气。
此刻全营将士都将目光看向独龙沟入口道路上,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任由汗水、雨水、泥水滚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紧张的氛围却是不断加深。
公路拐角处,第一面膏药旗从尘雾中浮现。
打头的九七式坦克炮管上绑着扫雷滚,履带碾过路面碎石的声音像在撕扯帆布。
车长半个身子探出舱门,望远镜镜头不时闪过反光。
坦克后方,歪把子机枪手们扛着武器小跑前进,牛皮军靴踢起的尘土像条土黄色巨蟒,缓缓游入独龙沟的咽喉。
独龙沟深处一连阵地,魏和尚轻轻拨开面前的伪装网。
钢盔下的后颈汗珠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数清某个日军曹长的胡须数。
机枪手们的手指虚搭在扳机上,等待那声注定石破天惊的“打“字。
李云龙趴在观察所,眯眼盯着完全进入伏击圈的日军辎重队。
驮马拖着的九二式步兵炮轮子深陷泥泞,几个鬼子正骂骂咧咧地抽打牲口。
他缓缓举起驳壳枪,枪管阴影恰好指住那个挥舞军刀的日军大队长。
李云龙的驳壳枪突然喷出火舌,子弹精准洞穿这日军大队长的眉心。
“给老子打!”
李云龙这一声怒吼撕碎了山间的寂静。
东侧断崖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咆哮,四条火鞭抽向日军行军队列,瞬间将十几名鬼子拦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