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知道守不住,那就早点喊撤,咱们还可以护着老百姓一起!”
“现在这叫什么事!”
周正国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奈:“兄弟们,我知道大家想不通,我也想不通!可这是上级的命令,是汤司令亲自下的令,咱们不能违抗。”
“收拾东西,马上撤!动作快!”
就这样,在汤恩伯反复无常的指令下,原本稳固的据点被轻易放弃。
七连刚撤离不久,日军就占领了据点,顺着隘口继续向西推进。
类似的场景,在豫东的各个阵地不断上演,整个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更令人发指的是,汤恩伯在指挥部内一手掌控着所有补给物资的分配权,却把“私心”摆在了战局之上。
他亲自拟定的补给清单里,嫡系部队不仅能足额领到步枪、弹药,每个连还额外配备了迫击炮与机枪。
可到了非嫡系部队那里,物资却被层层克扣。
他对着后勤官直言:“资源有限,先保咱们的嫡系主力!那些非嫡系部队,有口饭吃、有枪扛着就不错了!”
非嫡系部队的师长们急得团团转,只能一次次发电报向指挥部请求补给:“士兵人均不足五发子弹,迫击炮三门才配十发炮弹,根本挡不住日军坦克!请求支援!”
可汤恩伯每次都以“资源紧张,先顾主力”为由拒绝,甚至在一次电报里不耐烦地回复:“自己想办法!别事事都来烦我!”
就这样,在指挥部内汤恩伯反复无常的指令与极度不公的物资分配下,前线非嫡系部队彻底陷入绝境。
日军的空袭与坦克冲锋袭来时,他们既没有足够的弹药抵抗,又因混乱的指令无法组织有效撤退。
有的阵地刚交火半小时,就因弹药耗尽、指挥中断被撕开大口子。
有的部队刚接到转移命令,还没来得及收拢分散的士兵,就被日军分割包围。
士兵们手中拿着老旧的步枪,这些枪别说打穿日军坦克装甲,连压制日军步兵冲锋都做不到。
短短十天,日军就相继攻陷许昌、漯河、郾城等重镇,豫中平原大片土地沦陷。
沿途的村庄被炮火夷为平地,老百姓拖家带口向西逃亡,道路上挤满了扶老携幼的难民。
日军的飞机还在头顶盘旋轰炸,不时有难民倒在血泊中,哭声、惨叫声与飞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的逃难图景。
曾经肥沃的豫中平原,如今处处是断壁残垣,硝烟弥漫,沦为人间炼狱。
逃难人群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破旧的布裙上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她的小脸上满是惊恐,每一次飞机俯冲的轰鸣声响起,都会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
突然,几架日军战机低空掠过,刺耳的呼啸声过后,数枚炮弹在不远处的麦田里炸开。
泥土与碎石飞溅,几名跑在前面的难民应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小女孩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母亲的腿:“娘!娘!我怕!飞机!飞机又扔炸弹了!”
母亲连忙蹲下身,捂住女儿的耳朵,将她护在怀里,声音带着颤抖却强装镇定:“乖囡,不怕不怕,娘在呢,咱们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小女孩抽泣着,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娘,不是说有军队保护咱们吗?他们……他们人呢?为什么不打小鬼子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