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报社内,气氛沉得发闷。
周旭的分量摆在那儿,登出的辟谣报道转眼就被编辑部众人围拢着看完,字里行间的底气压得人心里发沉。部队的背景本就重如泰山,更何况龚雪是实打实赴前线慰演的人,
部队的帽子是很大的,龚雪这是去上前线表演的,还是英雄战士,普罗大众最在意的就是成分问题,现在正是在意成分的年代,龚雪的这个成分可太正了啊。
你要是攻击周旭和龚雪,这不是攻击前线的战士?毕竟周旭可是把证据都甩了出来了。
“怎么办呢?”李晓曼心里吓得一抖。
要说吃龚雪的人血馒头最多的,还真是他们《新民晚报》,其他的报纸也吃了人血馒头,哪里和她们一样天天吃啊?
李晓曼都怕被部队清算了,毕竟……毕竟她也不知道龚雪的真实身份啊。
韩绍明也是皱着眉头说道:“把这几天的报纸都给撤了吧,顺便把报社的所有报纸都给集中起来,不要再让这些东西继续传播了,对于我们和龚雪同志来说都不是好东西和好消息。”
“太吓人了……谁知道龚雪同志去前线慰问了啊!”
“是啊,我们要是今天再在报纸上面说些其他的相关事情……恐怕都要被部队的同志们清算吧?”有人清了清喉咙,说话都不利索了。
“哎?都怪那群上海人传出来什么龚姓女明星的谣言……现在把我们全都害了啊!可真是气死我了。”
编辑部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没想到报社才刚刚起步,就遇到了这么大的打击,她们现在唯一庆幸的事情,那就是龚雪并不是真的部队的战士,她只是慰问的外界文艺人士,部队无法真的帮她清算。
“……”
报社其他的几位编辑是敢怒不敢言。
前几天,他们还以为找到了风口,今天就变了,立马被对面逆转了。
“主编又来了读者来信了。”
“先放下来吧?”韩绍明接过来几张读者来信,他其实不太想看了,但是最后还是忍耐不住打开了。
“龚雪同志在前线为人民的好战士们唱歌表演,你们这群良心被狗吃的记者们享受着福利却背刺人家,居心叵测,简直是帝国主义的走狗!”
“你们拿着人民给的笔,不去歌颂英雄、弘扬正气,反倒捕风捉影编排为国奉献的文艺工作者,这和背后捅战士刀子的叛徒有什么两样?!”
“你们的报纸我以后再也不买了!看着就恶心!龚雪同志在前线受的苦,你们看不到;战士们的牺牲,你们看不到,就盯着无稽之谈的谣言不放。”
“人民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
韩绍明已经明白了墙倒众人推,现在整个杂志社恐怕都要被人推了,要不是杂志社还有这国有企业的名头,他觉得第二天都有人要跑进来把屋子给砸了。
李晓曼也看着信,信件里面有好几份是专门骂她的,看了几页之后吓得她直接把信放在桌上完全不敢看了,她现在工作都不敢做了,生怕受到一点语言暴力。
报社这边的事情非常好解决,后面被总政那边勒令整改了。
“过几天赶紧代表我们报社给龚雪同志写一个道歉和辟谣的声明吧。”
“对啊,这件事情越早一点做越好!!”
——
前门大街酒店门口的报摊。
报摊老板今天才刚刚打开门不久,陆陆续续就有了不少人来买报纸。
买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两个人对着老板指指点点了:“我上次还看见你在门口揪着龚雪同志不放,找她麻烦呢。”
老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后脊骨唰地冒起一股冷汗。前几天听信了报纸上的谣言,又被街坊起哄,一时脑热对着龚雪发了火的事,竟然被人撞见了?
“呵呵……同志,你看错了吧?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说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他慌忙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看错了?”另一个汉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买报的人都停了动作看过来,“我看得清清楚楚!龚雪同志来你这买报纸,你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把人家手里的钱打飞了,还把人往旁边推!”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旁边立马有个戴旧军帽的大爷凑上来补了一刀,声音洪亮得能传到街对面,“不光推了,我瞧着你那一下力气大得很,把龚雪同志都推得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人家一个女同志,还是去前线慰问战士的英雄,你怎么下得去手?”
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眼神都带着鄙夷往老板身上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