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旭从外面回来,径直叫了陶慧敏去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吩咐白良才把门锁上,指节在桌沿重重一叩,沉声道:
“我看我平时是太惯着你了!”
这一嗓子,吓得陶慧敏脑袋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颤,她哽咽着,鼻尖通红:
“对不起,主任……”
“别叫我主任,我可受不起!”周旭眉头拧着,语气带着几分火气,“不去就不去,哪有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撂挑子的?谁教你的规矩?”
陶慧敏咬着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周旭其实也只是象征性地训两句,看她吸溜着鼻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眼看就要掉金豆子,心先软了半截。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坐吧。”
陶慧敏怯生生地坐下,手腕上,上午周旭送的手链在日光下晃着细巧的光。
周旭干咳一声,心里暗自嘀咕这孽缘,又莫名泛起点酸涩——算起来,这姑娘跟在他身边也有好几年了,性子向来较真得很。
“平时的行为规范,你还是得好好学学。”他瞥了眼那手链,“东西是我送的,但也不能成天戴着,你是文艺兵,首先是兵。”
陶慧敏连忙扯了扯袖子,把手链严严实实地盖住,小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叫你过来,不是逼你去上学的事。”周旭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快了些,“你不乐意去,有的是人挤破头想争取,头一回见有人把提干机会当累赘的。”
这话落进陶慧敏耳朵里,心里倏地一暖,鼻尖又是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总之,把你那臭脾气改改。”周旭摆摆手,“记住了,你是文艺兵,更是当兵的,没那么多娇气可耍。”
陶慧敏“唰”地站起身,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眼睛亮闪闪的:“我记住了,主任!”
“去吧去吧,别在我眼前晃了,晃得我眼睛疼。”周旭挥挥手,像赶只调皮的小猫似的,把人打发走了。
送走陶慧敏,周旭揣着一叠材料,又去了趟政治部。
刚进门,就撞见几位首长散会。政治部主任远远冲他招招手,周旭连忙快步上前,敬了个礼:“主任好!”
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我正和你们政委聊你呢。说是要把你调去当他的副政委。”
副政委,那可是副团级!
周旭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都微微发紧。他在主任的位置上待了整整两年,论资历、论实绩,早该到了晋升的时候。可这一步跨上去,便是实打实的中层军官了,饶是他心里有数,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定了定神,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副政委?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嗨,有什么好准备的!”主任朗声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在哪儿不是为部队干事?什么岗位上不能发光发热?”
“这几个月部队调整幅度大,我们琢磨着,趁早把你的事敲定下来。”主任补充道,语气笃定,“副团的提拔,军区内部就能定,不用往上报。”
一旁的政委也笑着附和:“这两年,部队里不少担子都是周旭你扛起来的,论能力,论责任心,这个副政委的位置,你坐得稳。”
“老黄都盼着早点退下来,把担子交给你呢!”主任打趣道,又看向周旭,“说说,你自己怎么想?”
周旭挺直脊背,目光郑重,声音铿锵:“报告主任!我一切服从部队安排!”
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回去好好准备着,等正式的任命通知下来。”
周旭再次敬礼,转身离开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走了一趟文工团之后,还有这么大的好事情发生。
当然,回了部队之后,他处理工作更加的认真了。
这几天把各项工作都安排好了之后,周旭去和政委请了一个假。
虽然写作是自己的次要工作,但是去开座谈会确实是大事情,批假还是简单的。
三天之后,浙江杭州,
一直以来,周旭对于江南的杭州、南京很有好感。
小时候第一次了解杭州,非要算起来的话,应该是看的《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雷峰塔的故事。
不过,现在他在火车上看去。
可以看到西湖,一马平川,没有那个高高的雷峰塔,
毕竟!
雷峰塔在 1924年 9月 25日已经倾圮,此后近 80年,遗址仅剩残垣断瓦,逐渐荒寂。
八十年代时,雷峰塔遗址只有底层局部的残垣断壁和塔基,依稀能看到塔山、廊道、倚柱、砖刻文字以及完整的塔基平面布局,上面还有鸟儿筑巢。
得等到99年,杭州意识到其旅游价值,而且有了资金才会重建。就和黄鹤楼一样,都是在旅游业开始发展的时候,地方政府才出钱修建的。
不过一看到西湖,周旭脑子里面就自动播放: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火车抵达了杭州的火车站。
杭州城站,其建筑为砖木混凝土结构,采用大屋顶设计,覆盖着绿色琉璃瓦,清水墙体搭配斗拱飞檐,檐口角上挂有 4个铁铃,整体呈现出古朴典雅的风格,具有浓厚的中式建筑韵味。
这种建筑风格是 1942年车站重建时确定的,一直沿用到 1997年车站拆除重建前。
才到门口,周旭就看见《上海文学》的王安忆和韩少功早等在路边。
王安忆怕他认不出,还特意举着块硬纸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工整的字:欢迎青年作家周旭。
“王姐,少功。”周旭快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