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什么枪!?”
老区长猛地拔高了声音,脸上满是错愕与凝重。
在八十年代的企业里,枪支可不是寻常物件,保卫科配枪虽有规定,但真遇上动枪的场面,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门口一名纪委干部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连忙上前解释:
“老区长,是一把手枪。我们纪委刚亮明身份准备调查,对方就把枪掏了出来,情况特殊,我们已经第一时间移交公安同志处置了。”
此时办公室里,几名公安干警正与张老张对峙着。
周旭和韩纪委对视一眼,随即双双看向身旁的副局长,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副局长清了清嗓子,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连忙解释:
“各位别误会,这枪不是私藏的,是当年按规定分配给城建公司保卫科的公务用枪。考虑到他们要负责厂区、工地的安全,防范盗窃和破坏,市里当年批了配枪名额,一共也就配了三支,都登记在册的!”
“哦!”海盛继续说道:“回去把枪支的事情解释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把他们给稳住!”
海盛摇摇头,一个人朝着前面走了过去,带着一丝丝的无奈:“老同学!?你可千万不要犯错误呀!?”
“海盛,你来了!?”里面的人大喊一声:“你过来!”
“……”
周旭死死盯着海盛和韩书记,一言不发。海盛终究是无奈地迈步向前。
“张达!你可别犯糊涂!”张老总咬着牙,语气急促,“贿赂、腐败这些都不算大事,顶多是追缴贪款。但你要是真闹出人命,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家公司算不上纯粹的民营企业,里面有不少国有股份,虽没有专门的国企书记管辖,可张达平日里大多直接对接市区领导。
要是自己被查办,公司肯定会被国企接管。到那时,他就彻底没了指望,这辈子难道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收场?
再说,既然纪委的人都来了,就不仅仅是查“烈士家属”一件事情了,还要查办积怨已久的城建问题,那么到时候可不就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整个汉东,难道就我一家公司有问题?为什么偏偏揪着我不放!”张达猛地怒喊,“改开这三四年,我给市区办了多少实事!就算以前在厂区当科长,我又立过多少功!现在倒好,一点情面都不留?就因为……就因为一处老房子?”
听到这里,韩山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达,沉声道:“这是另外查明的材料!”
文件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十来起相似案件——有人被打伤致残,有人直接销声匿迹,受害者全是不肯妥协的钉子户。
城建项目推进时,公司毫无情面可言:拖欠拆迁补偿款、挪用专项公款、行贿送礼……一项项罪名清晰罗列,证据确凿。
看着一份份材料被递到面前,海盛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声音发颤:“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立了汗马功劳,说没犯什么大错,可这些全是你的犯罪铁证!不管是群众举报,还是纪委核查的结果,桩桩件件都摆在这里。”
“老同学,就三年时间啊,你怎么能腐败到这个地步?”他红着眼眶追问,“你我都是学法律出身,当年你为了什么!你是为了践行法律信仰,没日没夜地苦读。可现在……现在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张达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辩解:“我也是没办法!城建项目必须按进度推进,市区催得紧,说耽搁了就会影响整体发展!这些难道不是必须要做的事吗?”
“必须?”海盛猛地提高音量,眼神里满是质问,“你儿子要在城建主干道旁盖的那栋洋楼,也是必须的?他强拆烈士家属的宅子,这也是必须的?”
“还有!为了赚外快,你把公家的路直接修到了某些人的家门口,这也能算为了发展?”
张达的气势弱了半截,声音低沉下来,“……谁还没点私心呢?那你告诉我,周旭他写下来这些东西报出来!他难道不是私心吗?如果我惹到的不是周旭这位大人物的亲人,今天还有这档子事情吗?!!”
“……”周旭沉默了一会儿,人确实有私心,但是周旭只能是做到对自己问心无愧。
海盛一拍大门,大喊道:“你不要泼人家小同志的脏水吗?”
最后他还是松了口气说道:“张同志,你现在停下来一切都还有挽留的余地!你不要再这么放肆下去了,我们是一点情面都不能留呀!!”
“你们留了情面了吗?从一开始就是全力以赴了呀!”
“……”
现场沉默了好一会儿,张达喊道:“让周旭出来!!我要让周旭出来!!”
周旭站了出来,那边的副局长一把拉住了周旭,妈蛋要是对面是疯子把周旭给枪击了!?那自己这帽子铁定保不住了呀,韩山也出于安全考虑:“周旭同志,他……对你心怀怨恨呀!”
周旭示意副局长,副局长这才给他一把手枪,这是一把六四手枪,今年才开始量产,因为便携所以配给给了特警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