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个月在弗朗什孔泰和外奥地利的治理还算不错,我已经从纳沙泰尔伯爵那里了解过情况了。”拉斯洛欣慰地说道。
虽说他在返回维也纳之前就已经为克里斯托弗做好了大体的安排,但真正治理这样一片不算庞大却成分复杂的领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克里斯托弗能够从善如流,很好地维持了两个区域的稳定。
听到父亲的夸赞,克里斯托弗先是心中一喜,但很快脸色就垮了下来。
“父亲,前几个月我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只是最近有一个案子已经让我头疼了许久,我想我还是需要您的帮助。”
“哦?你说的是利希滕贝格伯爵的事?”
拉斯洛记得不久前最后一代利希滕贝格伯爵无后而亡,这块地按照帝国的法律应该收归皇室再行分封,这事他还有些印象。
“与这件事的确有些关联,依照您下达的诏书和帝国的法律,罗特魏尔的法院最终驳回了符腾堡公爵兼并利希滕贝格领地的请求,转由蒂罗尔苏尔茨家族的阿尔维希继承。
鉴于末代伯爵的妻子出自苏尔茨家族,这次判决并未引起太多争议。”
“苏尔茨家族...这个阿尔维希和罗特魏尔法院的宫廷法官约翰·冯·苏尔茨是什么关系?”
“两人是亲兄弟,不过这次审判中约翰伯爵并未出席,是由代理法官主持完成的。”
拉斯洛点了点头,难怪符腾堡公爵没有向他抱怨这事,原来是法官主动选择了避嫌,这让拉斯洛很是满意。
不过,克里斯托弗接下来的话却让拉斯洛的心一沉。
“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也是由苏尔茨家族带来的。
在获得利希滕贝格领地后,阿尔维希退出了家族领土的争端,但约翰和他们最小的弟弟鲁道夫却为了分割家族的土地打起了官司。
约翰声称在他们父亲留下的遗嘱中,苏尔茨伯爵领和克莱特高伯爵领都应由他继承,而鲁道夫认为自己应该继承克莱特高伯爵领。
由于双方都无法拿出决定性的证明文件,罗特魏尔法院无法做出判决,这起纠纷被呈递给我,我现在正考虑要不要送到维也纳的最高法院去。”
“克莱特高啊...”听到这个名字,拉斯洛突然有点恍惚。
当年建立哈布斯堡的那位家族始祖拉德波特,其头衔便是克莱特高伯爵。
时至今日,已经占据了半个瑞士的哈布斯堡家族却将克莱特高伯爵的头衔作为赏赐交给了臣属的贵族。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当年瑞士人摧毁哈布斯堡时,这座城堡也不在哈布斯堡家族手中,而是被卖给了臣属的沃伦家族。
面对瑞士人的进逼,沃伦家族干脆利落地交出了主君的家族城堡,并因此迅速没落,如今已不知所踪。
自从占据了奥地利之后,哈布斯堡家族对外奥地利的烂地可以说是越看越嫌弃,拉斯洛也不例外。
除了苏黎世及周边地区,加上以弗赖堡为中心的布莱斯高领地外,其他的土地基本都作为赏赐交给了为奥地利的发展做出贡献的贵族。
比如前代苏尔茨伯爵就因为在老苏黎世战争中表现英勇而获封克莱特高领地,并且在外奥地利前线抗压长达二十年之久。
只是没想到如今瑞士联邦被击垮了,他们家族内部却因为家产的问题闹了起来。
三兄弟中拉斯洛只了解老大约翰,作为罗特魏尔法院的掌控者,约翰的公正和明智为人们所赞扬。
不过当事情涉及到自身的时候,恐怕他也很难保持本心吧?
“他们提到的遗嘱在什么地方?”拉斯洛回过神来问道。
“据约翰伯爵所说是存放在他位于罗特魏尔的居所中,但那间房子在不久前遭遇了一场火灾,遗嘱在火灾中被烧成了灰。
而且,采邑的相关文书也在那场火灾中被毁坏。”
拉斯洛挑了挑眉,这些事听起来有些太巧了,反而不像是意外导致的。
“遗嘱的公证人呢?”
“在您攻破苏黎世时,那位公证人不幸死于乱军之中了。”
“好吧,看来这确实是一桩悬案。”
“您打算怎么处置?”克里斯托弗好奇地望向父亲。
他非常珍惜这宝贵的学习机会,因为不久前他听说自己将来要处理的帝国事务差不多都这么麻烦,所以现在他正如饥似渴地积累着处理各类纠纷的经验。
“从情感上来讲,我会判给约翰,因为他与我关系最亲近,同时又是宫廷法官,忠心值得信赖。
不过,一般而言普通贵族家庭的家产会在未进入教会的子嗣之间分割继承,所以最后还是应该让鲁道夫继承克莱特高。
如果约翰一个人掌握两个伯爵头衔的话,他在西部的力量就膨胀得有些过了,作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你应该学着维持均衡。”
“那么,我就这样做出最终的裁决?”
“之后你就可以将鲁道夫吸纳为顾问,在外奥地利吸纳当地贵族的支持来维系统治是必要的,我相信他会因此而向你献上忠诚的。”
“可是约翰伯爵那边...”克里斯托弗对此很是担忧,毕竟罗特魏尔宫廷法院可是帝国西南部的最高司法权威。
“放心好了,我有办法处理他的不满,而且很快包括罗特魏尔在内的施瓦本领地就要从外奥地利分割出去了,到时候你们之间的矛盾也会随着交集的减少而逐渐消弭。”拉斯洛宽慰道。
克里斯托弗随即向父亲投去了夹带着感激和崇敬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父亲一样从容应对各种各样的难题,不过现在,先让他再感受一下父爱的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