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桑松的市政厅内,勃艮第伯国的官吏、贵族们都被召集于此。
皇帝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像是在炫耀肌肉一般向这里的臣民展示他们的力量,也让那些依然怀念勃艮第家族的人们意识到他们是时候向新的统治者献上忠诚了。
这个对象并不是皇帝,而是克里斯托弗,已经当选的罗马人的国王,勃艮第伯爵,多菲内领主。
作为玛丽小姐的陪嫁品,他们的归属权现在被交到了奥地利人手中。
“好了,诸位先生,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我的儿子将以外奥地利州长和弗朗什孔泰总督的身份统治哈布斯堡家族的西部领土,而你们则需要尽心辅佐,最好不要出现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明白吗?”
拉斯洛将手搭在克里斯托弗的肩膀上,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是,陛下。”弗朗什孔泰的贵族、教士和城市代表们齐声答道。
他们的头垂的很低,只有贝桑松大主教热切地盯着年轻的领主。
他和另一位来自弗赖堡家族的奥地利领主被皇帝选为克里斯托弗的辅佐者,而他本人还得到了担任帝国继承人导师的殊荣。
格奥尔格大主教的教导暂时用不着了,拉斯洛需要一个熟悉勃艮第情况的人来教导克里斯托弗,为今后可能发生的变故做些准备。
在结束了这场沉闷的会面后,拉斯洛带着两个儿子登上马车返回城外的军营。
“怎么了?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是在担心些什么?”
刚刚坐稳,拉斯洛一转头就看到克里斯托弗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当即询问道。
“我害怕辜负您的期望,父亲。那些人并不情愿向我献上忠诚,是因为您在这里他们才会表现地顺从...”
克里斯托弗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他好歹是弗朗什孔泰的领主,又是帝国的继承者,可是那些人全程都没将他放在眼里,他们所畏惧的不过是皇帝的力量和威名。
“年轻的领主总要经历这个过程的,更何况你的统治权其实来源于玛丽,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从于你,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该...怎么做?”
“掌控暴力,展现公正,做到这些基本就足够了。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留下一些帮手的。”
“您是说贝桑松大主教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你的‘好岳父’查理安排的,你要慢慢用自己人来替代他们。比如那个彼得·冯·哈根巴赫,一个鲁莽的武夫,现在被我踢到菲尔斯滕贝格的康拉德伯爵手下当军官去了。
从他带出来的部队中,我让安东尼奥·托科挑选了一些老兵,将他们整编成你的卫队,这就是你今后最大的底牌,一定要好好经营。”
拉斯洛直接将自己亲卫中最能打且最会领兵的人塞到了克里斯托弗身边。
作为伊庇鲁斯专制公的兄弟,安东尼奥在维也纳宫廷中的表现一直非常亮眼,单单是比武冠军就拿到手软。
而且,他是亲自率军上战场真刀真枪跟奥斯曼人打过的,相比起很多奥地利和帝国的贵族子弟要勇猛的多。
又因为其希腊化意大利人的出身,加上奥地利贵族的身份,忠诚这一块无需担忧。
克里斯托弗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我再给你安排些人手,曼努埃尔,他是你们的童年玩伴,一些你不愿意亲自动手的事情,可以交给他来做。
因为他本身是日耳曼化的希腊人,相对来说是比较可信的,就作为你的贴身侍从好了。”
“好!”听到一起长大的友伴的名字,克里斯托弗的表情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曼努埃尔虽是巴列奥略家族的成员,但尚在襁褓中时便被带回维也纳宫廷,并与皇子们一同成长,也算是个可用之才。
虽说他是东罗马皇室末裔,不过拉斯洛可以确定他的德语说的肯定比希腊语更加通畅,今后估计也不太可能再返回东方了。
“还有巴伐利亚选侯的弟弟,不久前才在帕维亚完成进修并宣誓加入教会,今后就跟在你身边担任顾问,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好了。
至于更多的人手,你可以在弗朗什孔泰和外奥地利挑选,我之后也会派遣更多顾问和官吏来帮你完善统治架构。”
“这...感谢您的帮助,父亲,我现在重拾信心了。”话虽这样说,克里斯托弗看起来却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应该由他来解决的统治难题,现在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那就好好干吧,不闹出乱子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是能做出一些政绩,那就再好不过了。
之后我会遣人把玛丽送来,等我处理完积压的政务,会抽时间来亲自考察西部领地。”
拉斯洛拍了拍克里斯托弗的肩膀,毫不掩饰对他的期望。
“我会尽我所能,绝不让您失望!”克里斯托弗的情绪难得变得激动起来,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让拉斯洛轻轻点头。
西部的土地因为地缘因素的影响,独立性较之其他部分一直都比较强,拉斯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让地方势力上台实行半自治。
掌控这片土地不仅要学会应付各个阶层,还会与施瓦本、勃艮第乃至瑞士产生相当深厚的关联,也算是对克里斯托弗的另一重锻炼。
至于原本担任外奥地利州长的马加什,在这一战后获封了多菲内的大片土地,并被召回中枢成为新任皇室顾问。
这样一个出将入相的文武全才,拉斯洛反而不想将他安排给自己的儿子们,因此决定留在身边自用。
安排好了克里斯托弗这边的事,拉斯洛的目光又转向了坐在旁边的马克西米利安。
后者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克里斯托弗,那眼神中蕴藏的复杂情绪显而易见。
羡慕,或者说嫉妒?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马克西米利安也到了这个敏感的年纪,独立性在发展,情绪波动也比以往更大——虽说从前他就不是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明明只是相差一岁多,可父亲几乎将阿尔卑斯山以西和以北的土地全部给了他哥哥,而他却一无所获。
虽然克里斯托弗是比他学习勤勉一些,也没他那么贪玩儿,但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不输于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