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勒内这大半辈子都在拼尽全力维持家族的权势,却不得不面对家族领地不断丢失的现实。
先是败于勃艮第公爵,丢掉了洛林和巴尔的部分领地,后来又败于阿拉贡王国,丢掉了整个那不勒斯。
他的女儿带着他的外孙、兰开斯特家族的英格兰王子现在就住在他的城堡里,整日都在寻找愿意支持兰开斯特对抗约克家族的赞助者。
他的儿子在争夺那不勒斯失败后现在又踏上了获取加泰罗尼亚的征途。
而他则稳居于法兰西王国政治漩涡的中心,不断寻求外甥路易十一对安茹家族的支持。
可惜的是,他到目前为止一直尽心尽力辅佐国王,却并未看到路易十一有兑现承诺的打算。
“鲁西永的叛军终究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是要对付勃艮第公爵,我需要更多的军队。
瑞士人被打垮了,该死的三级会议又对敕令骑兵的数量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他们现在一分钱也不愿意多付。
我需要更多的钱来扩充炮兵团,还有我的苏格兰卫队。”
路易十一的视线紧盯着财政报告,心情烦躁地抱怨道。
他已经从商人、贵族和平民那里压榨了足够多的钱,这些钱在他统治的前几年里发挥了重要作用,使他得以扫清诸多麻烦。
但是现在,他的钱不够了,必须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获取收入。
“如果......我们恢复《布尔日国事诏书》,这样每年又可以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且,您还可以向拉斯洛皇帝学习。
自从奥地利设立大主教区后,皇帝就迫使奥地利教会公开财产,让他们缴纳与他们的收入相匹配的税款,而对那些瞒报的资产一律予以没收。
也许您也可以在高卢教会推行同样的政策,不过教宗那边......”
勒内提出了目前最好的增加王室收入的办法,听的路易十一眼前一亮。
“保罗二世?哼,他的态度根本无关紧要。
我当初修改《布尔日国事诏书》的时候,罗马的那群枢机可是整日为我歌功颂德。
结果这个保罗二世一上台就多次发表公开言论,要求我完全废除这份法令,他以为他可以命令我?
对于皇帝的举措那个老东西却是向来闭口不谈。
前不久他还加入了皇帝组建的一个同盟,这老不死的简直就是个两面派!”
路易十一早就对保罗二世感到不满了。
当初他修改法令恢复高卢教会对罗马教廷的贡金只不过是为了稳定国内局势,防止教会跟贵族合伙对抗他。
在瓦解了公益同盟之后,路易十一早就想找机会将那份法令更改回来,勒内在此基础上提出的公开教会财产的政策也很符合他的心意。
没道理皇帝能干他这个法王就不行了,反正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
于是,下定决心的路易十一很快就在法兰西王国颁布了一系列针对教会的政策,试图从教会手中搜刮更多的钱财来扩充军队。
与此同时,布列塔尼、贝里和勃艮第的三位公爵也在进行战争准备。
所有关注法兰西局势的人都清楚,就在接下来的两年内必然会再爆发一场公益同盟战争。
罗马,美轮美奂的威尼斯宫内,教宗保罗二世也收到了令他为难的消息。
“圣座,奥地利与威尼斯开战了,双方在威尼斯湾进行了一场海战,奥地利人取得了胜利并且乘势夺取了威尼斯的几座岛屿。”
从威尼斯赶回来的教廷常驻使节将最新的消息告知了保罗二世。
“什么?这跟皇帝承诺过的可不一样!”
保罗二世虽然对此已有预感,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显然,他的母国威尼斯也是皇帝的目标之一。
而此前皇帝宣称要发起的海上十字军也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说只是为了争取支持而采用的借口。
“圣座,这场战争无疑是非正义的,而且信仰公教的国家之间相互交战,只会给异教徒可乘之机......”
这位教廷的使节无疑是带着威尼斯政府的嘱托而来,他的话让保罗二世陷入纠结之中。
一边是自己的母国,一边是愿意支持自己发动十字军的皇帝,他站在哪边都不合适。
至于说皇帝进攻威尼斯的理由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勾结异教徒之类的理由。
保罗二世对于此事一直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出于种种利益考量他默许了这样的行为,这一度使他备受煎熬。
他是一位狂热的信徒,他对于驱逐异教徒的事业充满了兴趣。
拉斯洛投其所好宣称愿意组织一次新的十字军,以此争取到了保罗二世的好感,让他默许了拉斯洛在维也纳大主教区的种种举措。
可是奥地利现在却并未将积攒许久的海军力量投入到针对异教徒的战争中,而是选择与威尼斯开战。
在权衡一番利弊过后,保罗二世选择了历代教宗最常用的办法——和稀泥。
“我会给皇帝写一封信件,敦促他尽快准备并发起他此前承诺过的十字军。
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战争的确不利于圣战事业,我会在信中劝阻皇帝,就请你作为特使前去调停这场纷争吧。
如果能够以现在的疆域实现和平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皇帝仍不满足......”
保罗二世很想祭出整个天主教世界最严厉的惩处——绝罚,但是皇帝强大的力量让他变得犹豫。
“总之,你就尽量调停双方的争端吧。”
“是,圣座。”
不久后,特使便带着教宗的书信从罗马出发前往奥地利,试图在这场战争扩大化之前制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