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会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
克莱门特的回答让阿尔布雷希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没有不识趣地询问皇帝从中抽成多少,反正这笔钱有他一份,那征收金关税在法兰克尼亚推行就完全不是问题。
事情全部谈妥后,阿尔布雷希特送走了皇帝特使,立刻开始召集军队,准备在这场盛宴中分食兰茨胡特。
担心皇帝在帝国内行事越发专横威胁到诸侯的地位和安全并不妨碍他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壮大自身的力量。
近来他常常听闻自己的二哥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的精神状况越发糟糕,似乎生出了想要自杀的念头。
阿尔布雷希特为此还专门派人去向兄长表达了问候,结果他的信使还被人轰了出来。
除了波美拉尼亚糜烂的战局,他对皇帝的顺从也是令他兄长心力交瘁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前阿尔布雷希特还不太能理解兄长对皇帝的敌视和忧虑,但是现在他渐渐理解了一切。
他的大哥和二哥都没有合法的子嗣作为继承人,现在他已经继承了拜罗伊特,再过几年没准就能继承勃兰登堡和选侯席位。
到那时,他就能重新完成霍亨索伦家族领地的统合,一跃成为整个帝国最具权势的诸侯。
阿尔布雷希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悬挂着双头鹰旗帜的马车缓缓驶出城堡,心中满是纠结。
如果他真的坐到选侯的位置上,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忠诚地为皇帝效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他自己知晓。
安斯巴赫这边的军队才刚刚开始集结,另一边拉斯洛指派的独立军已经进驻奥地利与兰茨胡特边境的林茨城堡。
“将军,这座城堡虽然还在修缮中,但是已经足以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使用了。”
副官弗洛里安站在林茨的城头向大军统帅贡特尔汇报道。
贡特尔从垛口向外望去,繁华的林茨城被他尽收眼底。
林茨是奥地利第三大城,仅次于维也纳和格拉茨。
作为连接奥地利与帝国的交通枢纽,林茨每日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但是这些时日,整座林茨都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因此冷清了不少。
许多商人为了避免被战乱波及不惜绕路走施蒂利亚甚至蒂罗尔。
林茨城堡就坐落在林茨城外的小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有人建议将林茨打造成一个带有防御功能的行宫,但是拉斯洛最终决定强化城堡的防御,将其变成一个完全的军事要塞。
他的本意是想要防备兰茨胡特方面可能的威胁,不过现在正好也可以作为帝国军进攻兰茨胡特的前进基地。
“物资的准备情况如何?只要皇帝陛下的军令一到,我们要一路杀向兰茨胡特,为此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请您放心,将军,我们的军需物资充裕,军队的战斗热情也很高。”
贡特尔点点头,命人取来地图。
这次征讨兰茨胡特,皇帝并不打算亲自领兵,甚至连近卫军都没有调动。
贡特尔的独立军被选中承担从林茨进攻兰茨胡特的任务,由他本人担任总指挥。
这意味着皇帝认可了他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贡特尔为此倍感荣耀和喜悦。
由于兰茨胡特会遭遇四个方向的同时进攻,其防御力量必然不足,拉斯洛便没有集结征召兵的打算。
贡特尔自己也认为他并不需要征召兵的辅助,仅凭他手中的军队便足以横扫兰茨胡特。
不过皇帝并没有让他承担横扫兰茨胡特的任务,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到兰茨胡特城下,等待友军前来会合。
从林茨到兰茨胡特,这段道路并不遥远,如果他能够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兰茨胡特城堡,斩杀【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夺取他的财宝的话.....
贡特尔将脑海中的贪念压下,开始与手下的军官们商议进军事宜。
“兄弟们,这个兰茨胡特伯爵号称【富有者】,你们就不好奇他有多富有吗?”
“那还用问吗?”
贡特尔手下的军官们纷纷露出笑容,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有着这种绰号的大贵族。
无论对方是雇主还是敌人,都意味着他们可以大赚一笔,这次也不例外。
“那就都给我打起精神,回去告诉士兵们,只要一路杀进兰茨胡特城堡,我们就可以分享那位伯爵的财富。”
“是,将军!”
与林茨城堡内士气日渐高昂的帝国军不同,兰茨胡特城堡这边可以说是一片愁云惨淡。
大量贵族拒绝响应路德维希九世的征召,就连兰茨胡特城中都爆发了骚乱。
不少边境地区的贵族、城镇和乡村开始就近联系即将对兰茨胡特发起进攻的各方军队,希望能从这场浩劫中保全自身。
最终,路德维希九世只募集到近千人的军队,更多的佣兵即使面对重金的诱惑也不敢前往兰茨胡特为路德维希效力。
当皇帝弱小时,帝国禁令就是个笑话,但是当皇帝强的可怕时,鲜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忤逆皇帝。
兰茨胡特城堡内,过往追随在路德维希左右的侍从们也有大半选择出逃,以至于原本热闹的城堡变得格外冷清。
“拿酒来!”
路德维希烦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见无人回应,他又接连咆哮了几声。
直到这时,他最亲信的顾问才拿着一瓶酒来到他身边。
“您的斟酒人也跑了,大人。”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跑?”
路德维希恶狠狠地从顾问手中夺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您待我不薄,为了报答您,我要为您指一条生路。”
“生路?”路德维希死死盯着杯中暗红色的美酒,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生路?”
“去巴黎,到法王的宫廷里去,他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只是目前,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路德维希攥着酒杯的手青筋凸起,思索良久后才咬牙切齿地再次开口:“该死的拉斯洛,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