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益同盟建立的消息传到维也纳时,拉斯洛正准备北上前往布拉格。
他打算在视察完布拉格以后,顺道前往纽伦堡召开新的帝国会议,商讨推动帝国改革的事宜。
与先前那些用来喊口号吓唬诸侯们的大会不同,这次他是认真的。
“陛下,您的谋划已经初见成效。
法兰西王国的诸侯们现在建立同盟,正准备武力反抗路易十一的暴政。”
在紧急召开的枢密院会议上,埃青非常兴奋地向皇帝和诸位同僚们汇报了最新情报。
这次的枢密院会议成员与先前有些差异。
总管军事的阿道夫元帅,总管财政的雅各布,还有总管外交的埃青都在。
而拉斯洛的老师,总管行政的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维也纳枢机主教格奥尔格,作为代理宫廷总理接替了他的位置。
除此之外,自庇护二世就任教宗后一直空置的皇室顾问也有了新人选。
希腊枢机贝萨里翁从罗马来到维也纳,拉斯洛将他任命为新的皇室顾问,时刻追随在皇帝左右建言献策。
这是贝萨里翁来到奥地利后第一次参加枢密院会议,没想到居然正巧碰上了这样重要的大事。
众位大臣的目光纷纷投向皇帝。
拉斯洛此时斜倚在宝座上,嘴角带着微笑,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
那副从容的样子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诸位,这既是我们自身努力的结果,又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良机。
如果操作得当,我们说不定可以一举击垮长期以来困扰我们的强大宿敌。
一旦法兰西陷入衰落,我们的前方将再无敌手。
到那时,整顿帝国的事业也会更加轻松。”
听到皇帝的豪言壮语,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
法王这几年风头大盛,实力比之查理七世时代还在不断变强。
路易十一虽然对贵族非常严苛,极力打压,但他同时也在扶持国内的市民阶层。
在过去几年,法兰西的手工业和商业变得愈发繁荣,里昂更是成为了整个欧洲数一数二的集市中心。
他对新兴资产阶级极力的保护和扶持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法国王室收入逐年攀升,已经突破百万弗罗林的关口。
敕令骑兵的规模也达到了惊人的30个连队,一万余人的规模。
在敕令连之外,他还组建了一支数千人的瑞士佣兵军团,并加强了炮兵团建设。
路易十一掌握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在座的却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因为他要面对的敌人可远不止那几个反抗他的法兰西诸侯,还有正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皇帝。
“陛下,我们要派兵援助勃艮第公爵吗?”
阿道夫元帅首先开口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原本前些日子波美拉尼亚爆发大战,他就动了一些心思,奈何皇帝并不愿意在帝国东北的偏远角落徒损兵力。
条顿骑士团的军队已经抵达波美拉尼亚,现在正与波美拉尼亚公爵联手抵御勃兰登堡选侯的入侵。
皇帝一反常态的沉默让双方都显得有些慌乱。
往日里那个喜欢站出来为诸侯们“主持公道”的皇帝这一次却维持着中立的姿态。
眼看速战速决已无可能的勃兰登堡选侯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开始与波美拉尼亚公爵展开漫长的拉锯。
双方的主力部队在争夺的焦点斯德丁城附近不断互相试探。
但两边都自认为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因此谁也不敢真来一场大规模决战。
这样的僵持局面恐怕会持续很久。
在阿道夫看来,其实只需要调动波西米亚的军队,加上西里西亚诸公爵的仆从军,很轻易就能左右波美拉尼亚的战局。
但是,既然皇帝没有这个心思,他也就没再太过关注波美拉尼亚的情况。
现在好了,法国那边又要打起来了,阿道夫敏锐地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一次皇帝不可能坐的住。
只不过要进攻谁,这个问题值得深思熟虑。
听到元帅的问题,拉斯洛摇了摇头。
“这是人家法兰西的内战,咱们派兵过去,那战争的性质不就变了吗?”
“陛下,其实我们还是有机会派兵援助勃艮第公爵的。”
埃青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他们都想听听,这位善于外交,灵活多变的首席大臣这次又能给皇帝提出什么巧妙的主意。
“我们获知的情报显示,紧靠勃艮第公国的特里尔大主教也参与了公益同盟。
特里尔本身与勃艮第就有军事同盟条约,这一次打出的旗号是遏制法王的威胁。
您知道的,在二十年前的苏黎世战争期间,当时还是法国王太子的路易十一曾率领一万多法军入侵阿尔萨斯和洛林。
当时,奥地利和匈牙利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安置在对抗奥斯曼人的前线,剩下的也全陷在瑞士的山地里,根本无力救援。
最后,还是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的民众拼死抵抗才将法军击退。
自那以后,帝国西部的诸侯们都对法王心存戒备。
这一次,洛林公爵麾下的许多贵族都不顾公爵的禁令加入了公益同盟。
特里尔大主教的加入也得到了法国贵族的广泛认可。
我们可以抽调一支部队,像先前那样作为遣外雇佣军加入特里尔大主教的军队,随他一同前往法国作战。
当然,这件事最后还是需要与勃艮第协商,由勃艮第公爵承担雇佣军队的费用。
不过据我估计,勃艮第公爵可能不太需要我们的兵力援助,同盟的力量本身已经超越了路易十一。”
埃青的一番话听的拉斯洛头脑都开始混乱起来。
苏黎世战争期间法军还入侵过阿尔萨斯和洛林?
那阿尔萨斯不就是哈布斯堡的老家吗?
路易十一居然率军进攻过外奥地利,不过最后还是被赶走了。
这该叫什么?《最后一课》?
不对,这是“第一节课”。
阿尔萨斯和洛林现在还是人们公认的帝国领土呢。
洛林公爵禁止手下贵族参与公益同盟也很好理解。
他爹安茹公爵就是路易十一最大的支持者,而且他跟勃艮第公爵还有大量的领土纠纷。
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参加公益同盟。
不过,考虑到洛林的民意,他也没办法公开支持法王,因此只能保持中立。
另一个让拉斯洛感到凌乱的事情就是特里尔大主教参加公益同盟。
堂堂一个帝国选侯,居然跟法国的大封建主们搞起了同盟,这事总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拉斯洛倒是能够理解特里尔大主教的立场,他实际上就是作为邻近的军事盟友,向勃艮第提供了一些军事援助而已。
他也可以向勃艮第派出援军,但他作为帝国皇帝,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帝国的意志。
帝国军一旦进入法兰西,就会让人产生一种皇帝侵略法兰西的错觉,没准会导致原本大好的局面发生一些变故。
毕竟那是法国,不谨慎点很容易翻车。
“我相信勃艮第公爵有能力在正面击败法王,所以我们有另外的目标。”
拉斯洛掏出一封密信,是他的驻勃艮第大使安东尼派人星夜兼程送来维也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