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堡宫内,拉斯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向议事厅走去。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他新挑选的近侍兼私人秘书——慕尼黑选侯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冯·维特尔斯巴赫。
太多的阿尔布雷希特充斥在拉斯洛的生活中,他的父亲、堂叔、元帅......现在就连近侍也叫这个名字。
于是,他给这位年轻的侍从起了个昵称,叫“阿尔”,以此加以区分。
当初在沃尔姆斯初见阿尔时,拉斯洛其实就起了招揽之心。
这个年轻人十岁出头就前往意大利留学,十六岁就从帕维亚大学毕业,还进入了米兰教会。
今年十七,精通德语、法语和拉丁语,与教会关系紧密,又是慕尼黑选侯最亲近的弟弟。
这样巨大的优势使他在与其他对手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被拉斯洛选中成为近侍,顶替马加什的空缺。
而作为他最主要竞争对手的符腾堡伯爵之子艾伯哈德则对此深感遗憾。
皇帝不久前为了“缓和”符腾堡伯爵与巴登侯爵之间的摩擦,授予符腾堡伯爵帝国将军的职位,并将施瓦本军队交予他指挥。
虽说整个施瓦本帝国圈最后只凑出来两百骑兵和五百多步兵,但好歹也是从无到有建立起了一支可用的军队。
这支军队完全由施瓦本议会负责向帝国圈内各等级征税供养,用以保护施瓦本地区所有帝国等级的利益。
按照拉斯洛所获知的情报,施瓦本帝国圈如果全力运转大概可以维持一支4000-6000人的军队。
压榨的再狠一点儿,一万军队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真要组织起这样一支不完全受他掌控的大军,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而获得军权的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五世对拉斯洛万分感激。
就在不久前,他的侄孙,符腾堡-乌拉赫支系的伯爵艾伯哈德五世正式成年,将乌拉赫领地的统治权从乌尔里希五世手中收回。
原本在乌尔里希五世手下暂时粘合的两个支系再次分裂,符腾堡伯爵实力大损,几乎要失去与巴登侯爵叫板的资格。
这时候皇帝的助力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正因如此,他才生出了将继承人送进皇宫给皇帝做近侍的想法。
既向皇帝展现忠诚,又可以将符腾堡家族死死绑定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战车上。
将来,他的儿子很可能借此在帝国内获得更大的权势。
不过,乌尔里希五世和他的儿子艾伯哈德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慕尼黑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捷足先登。
拉斯洛挑选侍从时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接受过教会系统培养的阿尔布雷希特在学识、眼界等多方面的能力都远超其他竞争者。
其二,阿尔布雷希特很年轻,这正是他的优势所在。
相比起与自己同岁的艾伯哈德,拉斯洛更愿意招揽比他年轻六七岁的阿尔布雷希特作为侍从。
年轻就意味着很多东西还可以慢慢培养,比如说忠诚,还有能力。
其三,阿尔布雷希特作为慕尼黑选侯的亲弟弟,招揽他做近侍可以视为向慕尼黑选侯示好。
这是一次再常见不过的家族晋升“投资”。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哈布斯堡执掌帝国的数百年里,帝国的诸侯们经常为皇帝的宫廷输送自家的子弟。
尽管阿尔布雷希特从米兰返回慕尼黑的初衷是为了辅佐兄长治理领地,但担任皇帝的近侍一定可以更好地帮助兄长。
因此,阿尔布雷希特最终欣然接受了皇帝的招揽,成为了世人口中的下一位“皇帝宠臣”。
此时,阿尔跟在皇帝身后,心情受到拉斯洛的感染,也变得愉快起来。
不如说,整个宫廷都随着皇后的再次怀孕而变得欢快。
皇室的新生儿将会抚平人们心中的战争创伤。
不过,奥地利人无疑是不幸而又幸运的。
他们的君主是一位热衷于战争的年轻人,但同时他又懂得战争的苦痛。
至少战火还未曾真正波及奥地利本土,即便皇帝在短短几年里已经进行了好多场战争。
来到皇宫,接触过一些重要的文件之后,阿尔对皇帝手中的力量感到深深的畏惧。
尤其是最近关于皇帝麾下四大军团的补员问题频繁出现在呈交给皇帝的文书中。
进攻并占领上普法尔茨的波西米亚军,攻克海德堡的独立军,平定匈牙利叛乱的奥匈军和萨克森军。
这四支部队分别参加了两场战争,将皇帝的力量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样规模庞大的常备军队恐怕都足够碾碎整个帝国了吧?
不过皇帝不会那样做,他的军队非常依赖帝国各地的人力供应。
那些游荡在帝国境内,为了钱财而舍生忘死的佣兵们会接受皇帝征兵官的招揽,填补帝国军队的空缺。
这使得皇帝军队的补员速度极快,不是那些仍需要召集骑士和农奴才能上阵打仗的传统贵族能比的。
即便没有足够的佣兵填补空缺,皇帝在维也纳新城设立的训练场也会接纳有志报国的帝国青年。
他们在经过统一且严格的训练后会被分配到各军。
皇帝在米兰、因斯布鲁克、格拉茨和斯洛伐克建设的兵工厂会为这些人提供装备。
而开设在维也纳新城的奥地利军事学院会为军队补充骨干基层贵族军官。
这是将多种机制、多个系统融合起来形成的一个可怕且消耗惊人的战争机器,在阿尔看来相当精密且高效。
越是了解帝国军队的架构,阿尔就越是心惊。
要是有朝一日,巴伐利亚也要直面皇帝的兵锋,那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呢?
他不太敢想象那样的场景,反正一定会非常糟糕。
所以,紧贴着奥地利的慕尼黑绝对不能贸然反抗皇帝,否则只有生灵涂炭这一个结局。
他又回想起当初途经普法尔茨时目睹的凄凉景象,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事到如今,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向皇帝献上忠诚!
阿尔刚从思索中回神,皇帝就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到达了议事厅门口。
阿尔为皇帝推开大门,等拉斯洛走入其中,他好奇地偷看了一眼里面早已等候在此的枢密院大臣们,然后关上了房门。
身为近侍的他没有旁听枢密院会议的资格,所以他只能安静地守在门口,等待皇帝与大臣们结束商讨。
屋内,拉斯洛带着微笑在主位上坐下。
这是他回到维也纳后召开的第五次枢密院会议。
先前他定下的一个月召开一次例行会议的规定实在是太过宽容。
即便抽出更多时间回归家庭,拉斯洛也依然会每半个月召开一次会议,除此之外还有规模更大的朝会也频频召开。
其实拉斯洛发现自己挺贱的,先前一直勤勉于政务时,总想找个机会放松一下。
等到真有机会放松时,拉斯洛又觉得这样太清闲了不是好事。
他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听取各位大臣依次向他做汇报。
如今1463年已经晃晃悠悠过去一半,此时正是盛夏时节。
美因茨战争刚刚结束,帝国在经历巨大的动荡后重新恢复和平,而且目前看来这份和平会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也被拉斯洛的枢密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库腾堡银矿和蒂罗尔银矿的扩大开采每年能为皇帝提供接近十万弗罗林的收入。
长期和平使得领地越发繁荣,农业、手工业和商业飞速发展,人口也有所增长。
拉斯洛与富格尔联手垄断了大半个欧洲的铜矿,借此赚的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