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去盾牌!”
临时调来的炮兵指挥官接到指令后,立刻开始指挥手下的炮手们将用来保护火炮的木盾挪开。
说是木盾,其实就是一块一人高的大木板,斜着摆放就可以将城墙上所有的抛射攻击全部挡下。
城墙上的敌军也装备有一些火炮,仍然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不过,那些火炮多半是长管轻炮,说是大号火绳枪也不为过,真正带来威胁的是那些口径较大的群击炮。
不少老炮手听到城墙上的炮声就辨识出了那极具特色的短管炮发出的动静。
群击炮就是奥夫尼斯炮,炮身短炮口大,威力足但射程不够。
皇帝最初为奥地利各军列装的就是这种火炮。
只是随着兵工厂对火炮制造工艺的不断改进,群击炮早早就被淘汰。
他们现在装备着经过多次改良的青铜火炮,射程,精度和威力相比于群击炮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
四十门火炮被集中起来,用来轰击蒂米什瓦拉坚固的城墙。
炮兵护卫们合力将盾牌撤去,黑洞洞的炮口显露出来,看得城墙上的守军心中惊惧不已。
这边还没开火,另一边已经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那是负责轰击另一侧城墙的匈牙利重炮发出的怒吼。
“开炮!”
这边,奥地利炮兵也不甘示弱,他们的火炮可不会输给匈牙利人!
炮手们点燃火绳,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炮霎那间喷涂出灼热的火蛇,将重达数公斤的铸铁炮弹发射出去。
第一枚炮弹呼啸着飞向蒂米什瓦拉的城墙。
紧接着,一门又一门火炮接连发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一时间,城墙上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守军虽然早有准备,将自己的身体掩藏在墙壁后方,却仍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石块被炸得粉碎,有些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当场倒地,鲜血染红脚下的城墙。
更多的炮弹直接轰击在加固过后的墙壁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贝姆一边提醒手下不要乱跑,注意躲避炮击,一边死死盯着奥地利炮兵后方的木墙。
那是围城军队打造的掩体,攻城的军队就躲藏在那道墙后面随时准备对城墙发起冲击。
然而,攻城部队迟迟没有从掩体后面钻出,而是任由炮兵轰击着城墙。
在另外两个方向,保罗和塞切尼率领的军队也没有发起进攻,他们正在等待时机配合主攻部队。
炮击仍在持续,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城墙上的守军尝试还击,但是零星的炮击和射击并没有取得多少效果。
而在蒂米什瓦拉的南面,塞尔维亚人在使用投石机抛射了不少石弹和燃烧弹后,立即开始强攻。
不出所料,他们的攻击很快就被击退,留下了一地尸体。
但是,守军的防守物资也越来越少,伤亡也在逐渐扩大。
直到几个小时后,炮击才彻底停止,匈牙利重炮率先取得了成果。
蒂米什瓦拉的城墙出现了几处缺口,砖石散落一地,其间填充的夯土也塌陷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土坡。
负责主攻的萨克森军统帅维尔纳时刻关注着城墙的情况,见时机已到,他立刻下令停止炮击。
萨克森军的士兵们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蒂米什瓦拉的城墙。
他们高举盾牌,呐喊着冲向敌人。
贝姆立刻从藏身处现身,高声鼓舞守军发起反击。
他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城墙上,将他的命令传达给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守军纷纷探出身子,用弓箭,火枪向敌军射击。
利箭带着呼啸声射向攻城的士兵,火枪喷出的硝烟弥漫在城墙上空。
许多士兵在冲锋的路上被箭矢或子弹射穿身体,惨叫着倒下,鲜血汨汨流出。
但是,他们的人数非常之多,前赴后继几乎看不到尽头。
跑在前头的士兵将带在身上的一捆捆木柴或是其他杂物扔进护城河里。
一些扛着木柴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自会捡起木柴继续向前冲锋。
箭矢和子弹如飞蝗般笼罩在攻城军队头顶,城墙上的火炮又开始发出轰鸣。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一次便能带走许多士兵的性命。
然而,这仍然无法阻止护城河被逐渐填平,形成一些可以通行的“浮桥”。
贝姆对此早有准备,他立刻命人将涂满焦油的木炭混着其他易燃物扔向这些“浮桥”,试图用火阻住奥地利军队的水上通路。
然而,城墙下不断进行掩护射击的火枪手和弩手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有一些地方确实被火焰阻隔,但是对攻城部队几乎没有造成什么阻碍。
当士兵们终于接近城墙时,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块,金汁,滚木等任何可以造成伤害的东西投向他们。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十字弩手和火枪手也不再漫无目的地射击,而是开始精确地点射跑在前头的人。
石块,箭矢砸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热油混着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泼洒下去的瞬间,贝姆亲手投下一根火把。
城墙下瞬间燃起一片大火,让被笼罩在其中的奥地利士兵发出阵阵惨叫。
他们在火中痛苦地挣扎,四散奔逃,不少人选择跳进肮脏,腐臭的护城河里。
有些侥幸捡回小命,有些则再也没有爬出来过。
然而,这样顽强的抵抗也没能击垮奥地利军队的意志。
他们没有退缩,顶着伤亡继续冲锋,终于将一架架云梯搭在了蒂米什瓦拉的城墙上。
在那城墙塌陷形成的缺口处,数不清的守军与攻城军队扭打在一起。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力图将对方从这个缺口处驱赶出去。
来自萨克森的精锐战士们挥舞着长剑最终赢得了这场争夺的胜利——他们占住了这个缺口。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这里爬上城墙,与不断赶来的守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在不远处的围城工事后观察着战局的维尔纳紧张地攥紧拳头。
他看着如蚂蚁般攀爬城墙的士兵们不断从空中坠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面色铁青,心中多了几分焦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太差,每一次都是由他来承担最艰巨的任务,最后也必然会损失惨重,实力大减,需要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军力。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想到皇帝允许他的军队率先劫掠城市,维尔纳的心中又感到几分安慰。
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对维尔纳汇报道:“将军,匈牙利人的两个军团都被击退了,他们差点连护城河都没跨过!”
“你说什么?”
维尔纳猛然回头,有些气愤地瞪大眼睛。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他立刻扭头看向城墙,果不其然,那个缺口已经被随后赶来的守军重新夺回。
冲进城内的士兵恐怕多半都凶多吉少。
加莱·贝姆此时正手持利刃,带着手下的亲兵死死卡住缺口,将源源不断冲过来的奥地利士兵斩杀或逼退。
鲜血将他的全身都几乎染成红色,手也酸的几乎只能无意识地挥动手中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