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年间摩尔达维亚国力稳步增长,民众生活虽称不上富足,但安稳地活下去还是可以保障的。
因此年纪轻轻的斯特凡便有了“祖国慈父”的称号。
他的能力让拉斯洛眼馋不已,但是斯特凡作为一国主君,恐怕不会愿意抛下国民到维也纳为他效力,因而拉斯洛早早就断了征募斯特凡的念头。
回过神来,拉斯洛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了索菲亚的城门。
这座城市在十字军东征中遭到过罗森贝格统帅的波西米亚军队的猛烈攻击。
城市陷落后,十字军在此劫掠数日,驱逐异教徒,几乎将索菲亚彻底毁坏。
当拉斯洛在索菲亚加冕为保加利亚国王时,这座城市只有一小片城区仍保持完好,其余的地方尽皆化为废墟。
如今,硝烟弥漫的废墟残骸早已被清扫,新的房屋,教堂和集市拔地而起,这座饱经磨难的古城再次焕发生机。
沿途走来,人们纷纷跪伏在路旁,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的模样,生怕任何冒犯的举动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们并不在乎到底是谁统治,奥斯曼人也好,拉丁领主们也好,从来就没有领主将他们这些平民放在眼里。
可皇帝带来的恐怖杀戮深深烙印在保加利亚人的心中,光是听说皇帝的车驾来临就能激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
石板路被小贩泼洒的污水浸得发亮。
暗巷里堆积着昨夜清扫的马粪与烂菜叶,几个骨瘦如柴的流浪儿正用木签翻找其中可食之物。
市场街口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鱼贩们将刚从多瑙河运来的鲱鱼码在沾满血污的木板上,热闹地吆喝着。
几个头戴缠头巾的老妪蹲坐在角落,偷偷售卖自家腌制的玫瑰酱,见巡逻的士兵走近,立刻用褪色的祈祷巾盖住陶罐。
街角的铁匠铺里,铁砧敲击声混着风箱的轰鸣。
教堂的钟声撕裂雾霭,身穿黑袍的传教士捧着铜香炉走过,乳香混着弥漫街道的恶臭在空气中盘旋。
这样纷乱的景象让拉斯洛顿时兴致全无,连腓特烈在一旁洋洋自得介绍自己政绩的话语也听不进几句。
他一味催动马匹,加快速度,向着保加利亚王宫的方向前进。
路过市政厅前的广场时,他突然发现广场上居然立着几尊威武的雕像。
带有明显东罗马风格的雕塑极为细腻,拉斯洛一眼就认出了最高大的那尊雕像——那就是他自己。
这雕像约莫两人高,描绘的是他身披坚甲,高举宝剑,面容坚毅,号令大军的英姿,脚下还有破碎的新月。
在他的雕像后面还立着几尊稍矮一些的雕像。
他认出了那些人,亚诺什,罗森贝格,乌尔里希,约翰修士,阿尔布雷希特,弗拉德,费尔南多,还有菲利浦,这些人是各路十字军的统帅。
原本变得糟糕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拉斯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腓特烈敏锐地察觉到侄子的心思,心中不由窃喜。
这可是他揣度拉斯洛的喜好,专门命人雕刻的,立在索菲亚的市中心,表明他对拉斯洛的忠心,也可以震慑那些不安分的保加利亚人。
皇帝的车驾终于来到经过大肆修葺和扩建的保加利亚王宫前,看着这间气派的宫殿,拉斯洛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复杂。
“走吧,腓特烈叔叔,我们到王宫去,再详细聊一聊保加利亚如今到底怎样了。”
“是,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