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王国卢瓦尔河谷地区,图尔城附近的昂布瓦兹城堡内,病入膏肓的查理七世被转移到这里,由仆人们悉心照料。
半年多的时间并没有使他的情况有任何好转,反而让这位国王饱受折磨,奄奄一息。
这座城堡离巴黎并不很远,却足以将查理七世隔绝在巴黎激荡的政治漩涡之外。
并不是谁强迫查理七世搬到这座城堡来,而是他自己要求这么做。
这里对瓦卢瓦王朝有着特殊的意义。
百年战争时,英国和勃艮第勾结在一起向法国发起攻击,那时巴黎几乎没有任何保障,很容易就会被敌人攻陷。
于是,从将近一百年前开始,法王们选择将宫廷搬迁到昂布瓦兹城堡。
查理七世甚至被迫带着宫廷逃向更南方的布尔日,也因此被英格兰人侮辱,给他取了个“布尔日王”的绰号。
直到后来,他取得了百年战争的完全胜利,法王的宫廷才得以重返巴黎。
只是这一次,查理七世又从巴黎逃了出来。
凉爽舒适的房间里,查理七世无力地躺在床上,病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让这位坚忍不拔的国王有那么一刻也希望得到解脱。
1429年兰斯大教堂的加冕钟声犹在耳畔,查理七世开始怀念过去,回忆他那堪称传奇的一生。
三十一年转眼过去,那个被贞德扶上王座的懦弱王太子,此刻却像块朽木般瘫在床上,垂垂老矣,病痛缠身。
城堡的钟声敲响十二下,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霉味与香料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那味道简直令人头昏脑涨。
一位穿着黑袍,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神秘来客静静地站在桌旁,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细长的黑影,像是一条毒蛇亮出它骇人的毒牙。
王室药剂师纪尧姆正紧张地调配着一种神秘的药剂。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作为国王高薪聘用的资深药剂师,纪尧姆很清楚这种慢性毒药的可怕效果。
他的银匙在坩埚里划出暗红色漩涡。
“殿下,这药用东方运来的乌头和其他材料调配,发作时像风寒入骨,不会有人察觉。”纪尧姆严格按照卷轴上记载的配方调制毒药,言语间却充满了犹疑,“只要在每天的药物中掺杂几滴,不出两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使人毙命。只是...“
“只是什么?“
神秘黑袍人,或者说王太子路易,他的指尖划过玻璃药瓶,瓶中那致命的毒药正散发着迷人的暗紫色光泽。
他扭头时露出的眼神让与他对上视线的纪尧姆心中顿感不寒而栗。
“您真的已经做好觉悟了吗?国王陛下他......毕竟是您的父亲。”
纪尧姆试图唤起路易心中的亲情,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忠于查理七世,实在是因为谋害国王这种事风险太大了。
即便拉他入伙的是眼看将要继承王位的太子殿下。
路易发出一声冷笑,对这位立场不坚定的追随者说道∶“我比你,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而你只需要乖乖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下次再多嘴,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冷酷的话语吓得纪尧姆连连点头,继续专心于手头的工作。
在反复叮嘱纪尧姆,确保他会执行自己的命令之后,路易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城堡。
一部分被他收买的王室卫兵使得这位神出鬼没的王太子可以随意进出国王居住的城堡而不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