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魏摘星身上竟然有璀璨的星光喷薄而出!
林乐惊愕回头,就见魏摘星脸上一片空灵,眸中闪过无数星辰之光,有群星幻影冲出身躯。魏摘星手掌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挥,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那些星辰幻影在头顶列成了无垠的星图,与那天穹星斗交相辉映,好似苍穹群星都倒映在他头顶的光晕之中。
这是天人合一!
是占卜师梦寐以求的灵光一闪,心血来潮,继而陷入天人合一、道韵勃发的状态。
广场上的云山众人都看得呆了,一动不动,生怕影响魏摘星,心中齐齐浮现一个疑问。
魏摘星,看到了什么?
约莫半盏茶功夫,魏摘星头顶星图在光晕中一卷,收回眉心之中,他脸色骤然惨白,似乎消耗极大,脚下更是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林乐急忙将他扶住,却见他抬起头来,勉力生出手指轻轻一点,将一道神念注入一枚玉简之中。
“林师兄,此次天人交感因你而起,关于你的未来,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魏摘星郑重地说,“这枚玉简请你收下。但是时候未到,不可阅读,以免更易命运。到了关键之时,你读取这枚玉简,心中自有答案。”
关于我的?
是关于星辰海之行,仙陨群岛开拓事宜?此行确实危险重重,莫非还有什么巨大变故?
林乐深知魏摘星卜筮之道修持甚深,天人合一之下更是玄妙不可多言,因此立即收下玉简,再三道谢。又问:“关键之时,指得又是何时?”
魏摘星虚弱一笑:“此天意也,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就会有所感应。”
林乐点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他见魏摘星状态虚弱,面见掌门会有不妥,于是又将他扶到一边服下灵丹、匆匆调息,然后自己入内禀报陆乾。一旁吴妍见了,心中不免担忧更甚,只是她也深知命运一道深奥无比,不能过多置喙,只能深深吸气,祈祷乐哥始终顺遂。
如此又等了半个时辰,魏摘星脸色略好了些,撑起身体向周围看护的众人道了谢,步履匆匆,进了大殿之中。
身后门扉闭合,魏摘星早已历经风雨、身经百战,操持一派日久,登过仙灵洞天、见过真仙天君,但是在这一刻,一颗心突然砰砰直跳,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就见灯火通明的大殿尽头,身披五色毫光的青年正站在玉座之前,望着自己面露微笑。
“摘星,你回来啦。”
魏摘星依然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他拜倒在地,重重叩首。
这一瞬间,年幼时的憧憬、成长时的崇拜、离派时的痛苦、成熟后的释然......统统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句轻轻颤动的回应。
“弟子魏摘星,拜见掌门!”
......
淡月西移,繁星渐隐。
陆乾和魏摘星的谈话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后来又召副掌门王羽入内。云山众人等在大殿之外,直到门扉重新开启,传出了陆乾清晰的声音。
“都进来吧。”
于是一行人进入殿中,按照辈分、司职和弟子等阶列成了左右两列,齐齐向陆乾行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参见掌门!”
陆乾拱手回礼:“诸位请坐。”
目光一扫,今日参会之人都是云山肱骨。
第四代弟子、副掌门王羽,长老顾霓裳。
第五代弟子:林乐、吴妍、王若愚、苏砚、萧天赐、陶仲贤、赵孔雀,魏摘星以及终生客卿陶伯良。
第六代弟子:安放鹤、东方蕙、谢永昌。
项前自知尚无资格参会,因此将陈情书交给了王羽,自己在殿外等候。陆乾从王羽这里得知以后,开口道:“项前也进来吧,再传讯给李昇,让他也来一下。”
片刻之后,第七代弟子项前,以及陆乾的弟子,辈分属于第五代弟子的李昇,进入大殿之中。
有所不同的是,项前在队列的末端得到了一把座椅,但李昇却侍立在陆乾身后。
人全到齐,这一场等待已久的大会终于开始。
“诸位久候了。”陆乾开口,“我因游历远赴海外,在成功渡过三灾、成就元神之后,又到太一乐土拜访两月,离派虽不算久,但是我派中却接连发生许多大事,不得不召集大家共同商议。”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林乐和魏摘星身上,又听陆乾说:“这次集会的诸项议题,云山诸长老可以行驶表决权,其他不是长老的派中骨干,虽然没有表决权,但列席旁听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
王羽得到授意,大声宣布:“下面进行第一项议题。讨论关于对云山派副掌门、传功司司长、情报部部长林乐误杀同门一案定罪、惩处的方案。”
林乐走出队列,跪倒在大殿中央,众人都是心中一凛。
......
“......综上所述,罚罪司提议,革除林乐一切职务,处以囚刑三百年。同时处以罚金、鞭刑、劳役,具体如下......”
“服刑期间,剥夺林乐作为云山弟子一切权利。刑满之后,林乐的弟子等阶按照最低癸等安排。”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听到这样的判决,大家都面露震惊之色,呆呆地看着跪在殿中的林乐。好几人张口结舌,想要发表自己的观点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自己心中所想是对是错。
正当此时,项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殿中一众师长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颤抖、手脚僵硬,但硬生生靠着执念向前几步,跪倒在地张了张嘴,用力喊道:“有......有陈情书在此!请掌门从轻判罚,允许林掌门戴罪立功、洗刷罪责!”
陆乾从王羽手中接过陈情书,轻轻一翻,就听王羽说:“项前,你带着众弟子的陈情而来,所以也要你回去跟大家说个清楚。”
“你提供的陈情书,罚罪司早已看过。如今提出的议案中,已经是考虑到这一点,从轻处罚才是囚刑。否则因林乐身份和造成的巨大损失、恶劣影响,若是从重处罚,可以直接废除修为。”
这话更让大殿中的众人都是心下凛然,都是噤声不语,顿感门规森严冷肃,不能冒犯。
项前身体一颤,又听陆乾说:“项前,王师兄所说,也是我的想法。而且,还要向大家说明,我们考虑的,是这封陈情书中体现出来的,林乐一贯以来的优秀人品和卓越声望,而并非林乐曾经立下的功劳,还有这种聚众而起的压力。”
“这两者的区别,大家要搞清楚。”
“功是功,过是过,并非过去立功之人,犯下错就能减轻处罚。”
“更并非纠集弟子,就可以借助民意向长老会施压,达成自以为正确的目的。”
项前闻言脸色惨白,立即叩首,浑身冰凉。
“掌门!弟子实无此意!”
陆乾注视他一会儿,看得他汗如浆下,这才说道。
“我知你并无此意。只不过借此机会,向云山上下做个说明。”
“年轻人一腔热血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才好。”
他挥挥手,已经手脚发软的项前就被送回了座椅上。
“下面,请诸长老发言表决。”
……
林乐的处罚就此敲定,林乐深深叩首,表示一定服从处罚,努力改造,也请诸位同门引以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