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圆球上下轻震,好像是点了点头。
“龙族的需求,大家都听到了。至于我方百族所求,不过是重回地表,取得一片阳光下的领地而已。有一两块大陆,也就足够了。”
天外天的那名男性仙君脸上温暖和煦的笑容已经消失,他呵斥道:“痴心妄想!我人族繁衍生息,现有六块大陆都嫌不足,还想分得一两块,区区妖孽也配!”
五名合道巨妖勃然大怒,但被妖师阻拦。
它转向人族仙君这一边,慢慢说:“是啊,这三个字‘嫌不足’,还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这些一起构成了人族的追求,那就是独霸元辰。”
“元辰初开,万族并起,而后人族一枝独秀,称霸天下。龙族也曾率领海族开启万族征战,但是灭亡在龙族手中的种族,恐怕还不如人族刀下的百分之一。”
“最后你们赢了,将龙族赶进深海,将我们驱逐到地底,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如今我们和龙族联手抗争,也只是想从你们手中分出一部分,并没有要独霸元辰,甚至灭亡人族的想法。如果人族能够略作让步——”
“无相,你不必再说了!”李川仙君突然喝道,“在场仙君既能合道,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绝望死地趟过来的?岂会被你这两句话影响?”
“你现在如此说,哪怕真是如此想,不过是因为百族、龙族实力尚弱,假以时日若是给你们取得优势地位,焉知你们不会想斩草除根?”
“种族相争,没有让步!一步退就是步步退,只有一方被彻底打倒,踏上一万脚永世不得翻身,斗争才能终结。”
无相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川,你所说的,确实和我理解的人族一模一样。”
“罢了,那现在呢。龙族幽居深海,我族避难地底,人族想要杀入深海之中,或者想来占领暗不见天日的地底吗。”
人族合道们都皱起眉来,没有人说话。
虚空中又只剩下妖师无相一个人的声音。
“看吧,人族本来就不能生活在深海,也绝不会想要生活在没有日月星辰的地底。”
“所以万年以来,哪怕人族已经称霸元辰,但咱们之间还能维系脆弱的和平。而今天,和平的基础仍然存在。我们大可不必就此全面开战,暂且各自退去吧。”
天玑大陆那一位须发雪白的仙君冷笑一声,插了一句:“所以,就等到你们做好进攻的准备,我们人族再行讨伐和应战?”
“随你怎么想。”无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或者说它的声音本来就没有起伏完全听不出来,“我只是告诫诸位,还没有到开战的时候。你若是想出手,现在也可一试。”
那位仙君不说话了。
陆乾心念电转,经过今日一事,人族高层这些合道仙君必然会有所防备,一些改革的政策也势在必行,人族肯定会为了今后的大战做出准备。
而且以人族的繁衍、悟道速度,在开始备战的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其实对人族也是有利的。
所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么,请龙族盟友先行返回,我自当为你们压阵。”
无相如此说道,仙界投影轻轻震动,直面脸色难看的李川仙君。
然而玄渊君却没有移动脚步:“诸位道友或许有些误会,我龙族来此,并无侵攻大陆之意。”
“我们取下了仙陨群岛,报了万年之耻,也愿休养生息,并不想轻启战端。今日登门玉衡,造访太一乐土,不过是想要一名小修而已。”
陆乾一惊抬起头来。
怎么又绕回到我身上了!
果听他说:“玉衡大陆上的修士陆乾,偷入我龙宫之中,本来这也罢了。但龙宫之内有变故发生,震动海内。我们上门问询,可是他满口谎话,漏洞百出,无法采信。”
“龙宫关系我族根本,不得不查个明白。左右不过是个元神修士,还请太一乐土让予我族,从此冰释前嫌,我族还有厚报。”
所有合道仙君的目光,都汇聚到陆乾身上。若非桃谷仙君再挥出几片花瓣,恐怕陆乾都会被无意间投射过来的灵压直接摧垮。
他们此前只是应太一乐土邀请前来支援,并不知道这一场对峙的起因,此刻听得竟然是个小小元神,不由得心思泛起。
此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为难,毕竟关乎自家颜面,若是将己方修士交给异族,无疑大大跌份。但只为了这个叫陆乾的元神小修,而且听得他还有错在先,真有必要和龙族爆发激战吗?
还有,龙宫之中发生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李川仙君还未来得及拒绝,妖师无相却突然开口。
“陆乾......他所说的贵方不信,又打算用何种手段问出呢?”
镇涛君说:“我虽不才,在命运因果之道上还有几分手段。让我以他为锚点检索过去未来,自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桃谷仙君眨了眨眼,脸色古怪,而无相摇了摇头。
“陆乾是命乱之人,命乱旋涡极其厉害,你查不出来。”
这妖师无相,到底是站在哪边的?!而且,它怎么会知道陆乾?
镇涛君脸色不豫,又自恃手段非常,正要驳斥之时,突然瑶光大陆那名女性仙君双眸一闪,倒映着陆乾的身影,然后身后伪界重重一摇,后退一步,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在场仙君,都能感应到她气息一乱!
却是她听闻无相所说,满心不信,以因果之术出手试探,结果被命乱旋涡反噬所伤!
这一下,所有仙君都是脸色一变!
只有无相慢吞吞地说:“如何,这下信了吧。”
玄渊君惊疑不定地看着陆乾,又说:“既然如此,就只能将他元神拆解,真灵打碎,读取他的记忆!”
妖师无相突然寂静不动,似乎万分震惊。良久之后,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声音。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