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这剧毒竟要顺着灵宝与主人之间的联系,意图向敖惕体内侵蚀!
敖惕面色骤变,当机立断。
“断!“
他猛然催动心血,强行斩断了与龙鳞护心镜的联系!
这面跟随他数百年的灵宝登时灵光尽敛,被毒雾吞噬,坑坑洼洼地坠落在地。
敖惕也是胸口剧痛,无法抑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气息一时间紊乱起来。
趁此机会,姬芸柔娇笑一声,
“诸位,战得可还痛快?“
那面幻梦镜再次飞起,这一次目标当然不是敖惕,而是正与地底大妖激战正酣的另一位元神龙君!
但见宝镜高悬,诡光一闪,那龙君正在全力与大妖对攻,根本无暇分心,神魂直接被照了个正着,眼神顿时涣散迷离,被对面大妖抓住机会,无数血线破开法域,扎入他的身躯之中。
那大妖法域轰鸣,血海千丈,催动了天赋神通,高频震波顺着血线侵入进去,竟将这具龙躯硬生生扯裂!
敖惕刚刚压下伤势,看到的就是这同族元神被地底大妖天赋神通笼罩,直接四分五裂的场景。
“妖孽!”
敖惕双目欲裂,怒火中烧,他顾不得自身伤势,催动凛威龙庭,雷光暴涨,向着姬芸柔再次杀去。
然而姬芸柔早已料到,永寂影河再次涌动起来,十息已过,敖惕盛怒一击再次扑空,只搅动了一条雪白蜕鳞。
又是一次蜕鳞神通!
但没想到敖惕长戟一转,雷狱天枷再次打出,空间锁闭,将另一位龙君面前的地底大妖捆个正着。
那龙君也没有浪费机会,神通催动,法宝齐出,猝然猛攻,终于斩下了地底大妖的头颅。
如此一来,人数上双方倒是追平。但是敖惕失了一件防护灵宝,细细算来,此次交手竟然微落下风。
他如何肯依,嘴角含血,持戟瞪向姬芸柔,就要再次杀去。
但是就在此时,真龙大殿轰然一震!
在场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交战双方不约而同地住手后撤,齐齐向那大殿中央玉台之上看去。
浩荡威压,正在缓缓凝聚!
敖惕大喜,而姬芸柔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祂】竟然提前苏醒了?
当下将身一旋,再次化作了睚眦血脉。
敖惕怒目圆睁,正想喝骂之时,一道身影已在九十九阶玉台之上显现而出,然后缓缓坐在了那张平平无奇的座椅之上。
随着男子出现,真龙大殿之中的气氛突然改变了。
原先虽然神圣威严,但是亦充斥着冷寂之意,如今男子落座,整个大殿就如同活了过来,穹顶之上流光溢彩,十位龙祖并上万龙子龙孙,仿佛都在向他顶礼膜拜。
这张椅子、这座玉台、这座真龙大殿、甚至整座龙宫的主人!
敖惕激动万分,已经带着几位龙族同胞跪拜下去。
“狴犴嫡脉,敖惕,拜见冕下!”
而姬芸柔只是盈盈行了一礼,她显得大胆许多,抬头看了这位存在一眼。
这是一位威武不凡,威仪满满的伟男子。单论五官并不出奇,但组合在这张紫光隐隐的国字脸上,却显得英武绝代,天下罕有。
眉宇之间不怒自威,自有一股王者气度,仿佛命定领袖,天生帝王。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啊......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或者说,真龙天君的分魂!
现在只是残魂一缕,即将消散了吧?
若非妙法天君的恐怖诅咒,他本该是迎回真龙天君的关键,或者说是真龙天君为自己遇险备下的后手......
妙法的诅咒可真是恐怖啊,当时都以为,真龙天君在所有小界之中的分魂暗棋,都已被诅咒株连殆尽,真没想到,龙宫之中的这一位,竟然会以这样奇妙的方式苟延残喘到如今。
然后在这次龙宫开放之前,发出了这样的讯息和召唤,世人才得以察觉他的存在。
所以,他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躲在这里修养两万多年,也只够做到这个程度,他一定虚弱到了极点吧。
“放肆!”敖惕瞥见姬芸柔和几头大妖并未跪地,大喝一声。
“既见冕下,胆敢如此无礼!”
他又向玉台上的男子叩首道:“冕下,万万不可被她蒙蔽了。她是地底大妖,不知有什么特殊神通,竟然能够变化万族血脉,连我龙族九子都不在话下。”
“但她绝非我龙族中人,而是对冕下有觊觎之心的妖孽!请冕下明察,速速斩杀此獠!”
出乎意料的是,姬芸柔只是含笑俏立,并没有打断敖惕的控诉。
一直等到敖惕说完,她才微微一笑。
“敖道友,不要这么激动嘛。其实我刚刚只是逗你玩的,冕下当然能认出我是谁?”
说话间,她身形转动,依次变过了数种龙祖嫡脉,这才再向男子行了一礼。
“冕下,我来自地底,您就叫我姬芸柔吧。”
“您说,我有资格参加您的考验么?”
但是,男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真龙大殿,看向了龙宫中不知何处,眼中微露喜悦之情。
嘴唇翕动,手指轻轻一抖。
然后,他忽然又是微愣,停住了手,这才垂落目光向下看去。
在殿中众人身上一扫,在姬芸柔身上格外停滞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真龙大殿之中回荡,好像伴随着无数龙族的低吟。
“是你啊......”
敖惕心知有异,急忙禀告:“冕下!地底百族居心不良,假借结盟名义混入龙宫,如此阴险狡诈之辈,绝对不能相信!”
哪知男子反而微微一笑:“如今,和地底结盟了?很好,很好。”
“姬芸柔?那便算你一个吧。”
“敖惕,你听着。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不要影响这份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