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龙族玄君丢下一句谩骂,转身就想逃,却被米幻诚以重重冰墙拦了下来。
星汉玄君冷笑一声,抚平灵力,手中量星尺清辉四射。
已经完成了对陆乾的许诺,敖惕或者姬芸柔等却始终没来,他并不介意痛打落水狗,先将深见几人斩杀于此。
在求生欲望之下,深见再度挥动长刀,他已对敖惕不报任何希望。
接下来,就要死战逃生了。
......
此时此刻,龙宫中央区域,真龙大殿。
浓郁的水元灵气凝聚成翻涌云海,而那座广阔宏伟的大殿就架在云海之中,涌动着万丈霞光。
一条万丈水晶虹桥架着云海飞过,通向大殿正门,桥身晶莹剔透,内部有金色龙影来回游动,桥身两侧矗立着万龙雕塑,齐齐面向真龙大殿。
殿门是两扇难以判断材质的玄黑巨门,一扇雕着奔腾咆哮的江河湖海,另一扇雕着栩栩如生的万龙朝拜。任何人站到巨门面前,都会觉得自身无比渺小。
此刻两扇巨门已经洞开,让人得以一窥殿中景象。
三千六百根擎天蟠龙柱撑起了澄澈透明,如同蔚蓝汪洋的穹顶,地面则是打磨如镜的深海玄玉,行走其上如踏虚空。
穹顶之上龙影翻腾,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龙子龙孙,内环则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梦螭。这十头身躯各异的巨龙,共同拱卫着正下方的巨型玉台。
这是整块玄玉雕刻的九十九阶玉台,散发着强悍的灵压波动。
而玉台之上,却托着一张简单朴素、平平无奇的椅子。
纵然形制无殊,但任何人一眼望见此椅,也都会屏气凝神,不由自主地想象真龙天君坐在上面的样子。
可靖海君敖惕却没办法好好欣赏这座先祖传承下来两万多年的龙宫瑰宝,他的视线已锁死了玉台之前的另外一人。
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小扇轻摇,美艳无双、魅惑万分的妖娆女子,姬芸柔!
敖惕当然收到了深见一行的紧急求援,他也隐隐听到了深见的怒吼声,但他根本无法抽身。
那个信号越来越强,可是姬芸柔,为何会现身于此?
而且,她是比自己更快一步进入了真龙大殿,当自己惊疑不定跨过已经敞开的巨门时,看见的就是巧笑嫣然的姬芸柔!
此时此刻,她虽然云淡风轻,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她身后三名地底大妖却已经展开了法域,妖类真身在法域中嘶吼咆哮,灵压卷动,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扑击过来。
这是十分危险的信号!哪还有半点盟友的友善?
敖惕身后的龙子们也绷紧了精神,又经过二十多天闯关,他们人数进一步削减。
除了被困在考验空间中的,考验失败被送出龙宫的,渡劫成功后提前出宫的,还有两名派去协助深见的,敖惕身边只剩下了四人。
元神三人,元婴一名。
可是姬芸柔身边的三名元神同伴却一个都未损失,现在双方的力量几乎相同了!
虽然对战胜姬芸柔很有信心,但关键并不在这里,而是——
“姬道友,你为何会在此处?”敖惕沉声发问。
姬芸柔却噗嗤一笑:“靖海君问的好奇怪呀。我们互为盟友,受邀前来探索龙宫,不在这里又在哪儿?”
敖惕却没有跟她扯皮:“在龙宫其他地方都是无妨,但你们不该在真龙大殿之中!”
姬芸柔伸了个懒腰,夸张的曲线一览无余:“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这大殿如此宏伟,我见了就想来参观参观,这又有什么错?”
“既然如此,你们现在也参观完了,可以退出去了。”敖惕金瞳之中电光闪烁,“这里关系到我龙族的大事,请贵方不要涉足。若是因此折损机缘,我方会作出补偿。”
姬芸柔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挡住脸颊,弯弯眉眼从折扇上方注视着敖惕。
“如果我说......不呢?”
滚滚灵压冲起!
敖惕身后宫阙幻象拔地而起,龙吟声裂海分波,银辉如瀑布垂落,万龙虚影盘柱肃立,沧溟雷戟已跃入掌中。
“姬道友,速速退去,不要损伤同盟情谊!”
姬芸柔却笑了起来:“哎呀,你老这么严肃做什么?参观什么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敖惕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姬芸柔的声音已完全失了笑意。
“其实呀,我也听到了【祂】的声音。”
敖惕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大喝一声。
“你撒谎!这不可能!”
......
龙宫的另外一侧,一条隐秘暗道之中,浑身是血的深见正盘坐于地,他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创口,甚至肚子上有内脏裸露出来,鲜血流了满地。
他正拄着长刀努力喘息,以各种灵药压制着伤势。
幸好深渊巨鲸生命力十分强悍,又有着能够持续恢复自身伤势的法域特性,让他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行动能力,否则定然是瘫软无法动弹了。
此番耗尽所有底牌,加之对龙宫的熟悉程度更甚一筹,终于从仙陨修士手下逃脱。
可是,眼前还有一个喋喋不休的身影。
先前那个被自己图腾柱刮飞的龙族玄君也捡回了一条性命,他受伤比自己更重,但是嘴上却丝毫不停。
“蠢材深见!此番我身受重伤,同伴身死,都是因为你!”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配继承狻猊龙祖的战斗经验?我呸!”
“出去之后,我一定禀报长老会,扒了你的皮!”
“你们海族,统统都是废物!”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看到深见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了逆来顺受的海族人不会露出的,凶暴无比的眼神!
“你要干什么,你敢——”
轰!巨刃迎头劈落,直接将他从头到脚斩成两段,这龙君虚弱的元神刚刚冲起,又被裹挟着神通波动的刀罡搅得粉碎。
深见凝视着脚边这具龙尸,龙血淹没了他的脚面。
半晌,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原来,龙血也是温热的啊。
杀龙,和杀别的动物,也没什么不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