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为了安全,也为了怕打扰,干脆从学校搬到了三里屯南街的院里去住了。既然房子已经修整了,能住人,空着也是空着。
于是,这个院子,现在不仅有陈志的吉他培训班,清音琴社。王利平的一间房的小音乐工作室,又有了沈兰的一间画室,艺术气息愈发的浓厚。
而且相比较而言,沈兰更不客气,直接就住进了主楼里边,占据了采光和通风最好的3楼主卧。这儿现在不仅是她的画室,连她那些收藏品,如果没有拿到咖啡馆展览的时候,也都储藏在这儿。
而朱林最近两天,正忙着往海淀镇新翻修好的院子里边搬家具。
堆在饭馆小院那间房里的家具,现在总算是能倒腾过来了。不过,这边房子多,只靠这些原有的老家具肯定摆不满,真要把整个院的所有房间都布置好,还需要添置新东西。
不过,暂时够用,还不忙着操这个心。
关山月跟着忙活了一天,总算是布置好了,把帮忙的人送走,关好院门,这院里只剩他和朱林两个人。
“这下好了,不用天天上下班,再跑那么远。”
他对这个院子翻修的情况比较满意,毕竟挖了下水道,有厕所。虽然,还不是抽水马桶,最起码不用天天往胡同里跑官茅房了。
从朱林脸上兴奋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对这儿也一样很满意。
为了能住在这儿,她还在家里撒了个小谎,没敢说这院子是关山月买的,而只是说为了上下班方便,专门租的一间房。
她这会儿倒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笑着问关山月:“咱们厂新建的住宅楼,可是已经开始挖地基了。我听说总共4栋楼呢。”
关山月点点头,脸上表情很平静,明显没有朱林那样感兴趣。
说实话,他对北影厂的家属楼热情度真的不是太高。因为,他已经打听了,楼房盖好以后主要的房型样式。
在他眼里,那不是楼房,压根就是典型的“火柴盒”。
看设计图纸就能想象到,方正的单元,整齐的窗户,谈不上什么美学设计,唯一的奢侈或许是小小的阳台,那方寸之地,日后将成为无数家庭晾晒衣物、堆放杂物甚至偷偷养几盆花草的“空中花园”。
当然了,这只是他的想法,在其他同事眼里,新盖的家属楼绝对是梦想中的家园。
那可是拥有独立厨卫,如果能在新楼里分套房,就意味着以后的生活中不用再挤在公共水房排队,也将告别煤炉取暖和公共厕所。
所以,从北影厂的新家属楼建设一动工,就成了厂里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问题。最近,全厂职工的注意力,已经从原来的各种工作竞争中,转移到了楼房分配的新战场。
朱林问关山月:“你不关心楼房的分配?”
关山月说话:“你觉得我关心得着吗?咱两个才进厂几年?分房,不用想。
来,这件事我给你分析一下。想分房,工龄肯定是最重要的考虑,还要考虑级别和贡献。另外也少不了照顾具体的家庭情况。人口多,住房困难的家庭肯定要有优先考虑。
你算算,这哪一条咱们能占到优势?”
朱林皱着眉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不过,原来汪厂长不是有意思……”
关山月摆摆手,说道:“说实话,这房,厂里敢分给我,我都不敢要。如果是早一段时间,我还不多想。现在,我算是知道了,这样的烫手山芋,还是少拿为妙!
最主要还是这房,我压根看不上,咱也不缺房住,非憋着劲儿跟人家争干嘛?”
朱林一脸遗憾的说,“这一次要是错过了分房,厂里再有分房的机会,不一定等到什么时候呢?”
关山月心说:“那要等到21世纪了。而且到时候就要住到不定几环外了呢?”
当然这话只是想想,并不会说出口,他这会儿只是笑着把朱林搂在怀里,“咱不跟人家争分房指标,就能有份好心情。让我看与其操那份闲心,不如把这个精力花在布置咱自己的院子上。这么大的院子,离北影厂也没多远,何必再跟别人争的头破血流?”
朱林看着眼前的院子,心里多了一份安定,是啊!当别人为了分一间单身宿舍,为能有一套单位分房,挖空心思论资排辈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能站在这么大的院子里,享受安静舒适的生活。
当别人还在为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精打细算。朱林细想一下才发现,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操过工资的心了,似乎平常花钱,都没怎么在意过。
吃穿住行,没发过愁。哪怕粮票布票不够用,买计价商品也从来没皱过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