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专门用一张自己画了精美插图的纸笺,记录了歌词和歌谱。
李芳当然识谱,她接过龚雪递过来的纸笺,先是被旁边的插图给吸引了,还专门夸了一句:“哎呀,小雪,蝴蝶飞在格桑花上,还有漂亮的藏族姑娘在雪山的背景下,挥舞着衣袖跳舞,虽然不太合季节,但是画的挺美啊。”
龚雪笑着说:“这就是歌里唱的,我不过是照着歌里描绘的场景自己想着乱画的。我没有实际体验,李阿姨肯定有吧。你看看这首歌,是不是唱出来了高原上的美?”
李芳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歌词和歌谱上,然而只是一眼,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这时候邹林把最后两盘菜端着放在桌子上,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间发现这儿气氛不对,扭头一看,李芳眼圈竟然红了,而且就在这时,她竟然嘴里开始轻声的哼起了歌。
“草原的风,
草原的雨,
草原的羊群,
草原的花,
……,
你像春天飞舞的彩蝶,
闪烁在那花丛中,
啊…卓玛,
草原上的格桑花,
你把歌声献给雪山。
……。”
虽然只是轻声的哼唱,但是很好听。邹林也已经猜出来了,这肯定是自己闺女嘴里说的那首歌,她不由的扭头狠狠瞪了龚雪一眼。一首歌当礼物,结果把人还给弄哭了。这个姑娘真是的!
“小雪,这首歌是从哪儿来的呀?”
李芳突然停住了哼唱,抬头看着龚雪,有几分热切的问道。
龚雪笑着说:“这是我在话剧团里的朋友给我的,她爸爸是导演谢天。正好,谢导演最近在跟朋友聊电影配乐。我的朋友就是从那个叫王利平的老师那儿知道了这首歌。”
李芳听了以后,皱着眉头略微一想,然后眼中一亮,高兴的说:“哦,是王利平啊。我知道他,他最近刚给《潜海姑娘》配的乐,精彩极了,尤其是里面那一段夏威夷吉他的电音演奏。实在是动听。这首歌是他写的呀!”
龚雪一脸疑惑的看着李芳,她没看过《潜海姑娘》,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夏威夷吉他电音,“李阿姨,你弄错了,这歌不是王利平老师写的。不过我倒是见过王利平老师,那一次我去谢导演家请教表演的问题,正好碰见他们在那儿聊电影配乐。”
“不是王利平?作者还另有其人?”
“嗯,我的那个朋友说作者是北影厂的一名文学编辑,叫关山月。”
本来正微微笑着的李芳,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紧紧的盯着龚雪。
龚雪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啦,李阿姨,有什么问题吗?”
就连邹林也很惊讶,不解的看向了李芳。
“啊!”李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才又开口问道:“小雪,你不会认识关山月吧?”
龚雪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不认识,但是见过面。就是那一次我去谢导演家。跟他见过一面,当时他跟王老师和谢导演正在喝着酒聊音乐。对了,当时他弹的那个琴好像就叫夏威夷吉他。节奏很好听,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电音呀?他当时还吹了一种叫口弦的乐器,是彝族的民族乐器,也很好听。”
李芳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小声的自言自语嘀咕说道:“关山月会的还挺不少,认识的人也挺多呀。看来,不管从哪一方面说,都比他爸强多了!”
……
夜色已深,关山月仍在台灯下伏案疾书。他因为个人工作习惯的原因,特意给于洋导演申请了一下,自己一个人住了一个房间,而且特别说明,愿意一个人把另外一个床位的钱补出来。
这年头,从上到下,人都挺较真儿。关山月说补出来一个床位的钱,于洋导演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答应了。毕竟,所有的账都要报呢,可不能玩一点弄虚作假的事情。这些老同志怎么开玩笑都无所谓,生活和工作上都跟朋友一样,但是在钱的问题上一向都很认真。
关山月这一会儿也不是在忙着创作自己的新作品。他是在总结一天的工作体验。
他因为在剧组里担当的角色不同,投入的程度也不同,所以,收获和亲身体验以后的感想,自然跟在《瞧这一家子》剧组也不同。
他今天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记忆中,存在于脑海中的那些熟悉的电影镜头,他能画出来分镜头的画稿,能画成小儿书,但是作为一名导演是怎么利用各种静态的元素把它们组合创作成一组鲜活的镜头,还原成最终脑海中存在的是动态的画面,还真是很有挑战的技术活。
光线、角度、方位、时间,镜头的语言很丰富,充满了魔幻般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