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你说我杀机太盛?那你来这里作甚?”
狂刀将一口陨铁所铸的漆黑战刀扛到肩上,狂暴凶厉的炁机如天火岩浆喷涌,毫不畏惧的与天心禅院长眉僧等人针锋相对。
“说的好像你跟我不是一个目的似的,我等来此,谁不是为了那位万劫道主的修行之秘?”
万劫道主身陨,炁机回荡天地,一众地煞炼炁士都有所感应,纷纷行动起来。
只是第一个发现雾海之中巨大空洞的人乃是星渊子。
他没有直接进入,抢占先机,反是堵住了‘门户’,静等他人到来。
在万劫道主陨落,梵日宫消亡,魔主玄夜华在西天之顶一战中元气大伤的当下,放眼天星海,也就月下先生能与星渊子一较高下。
星渊子这一守住通道,随后赶来的地煞炼炁士也只得按捺急躁的心思,若是多人联手,击败乃至将星渊子斩杀都大有可能。
可谁愿意当这出头鸟?
至于去寻找其它空道?那纯粹就是碰运气了!
星渊子守了两三天,天星海二十多个地煞炼炁士来了个七七八八,他这才放行,任由诸人通过。
狂刀话语中有着讥讽,长眉僧却不动怒,眉目低垂,淡淡道:“万劫毁坏佛宗圣地,杀我佛门金刚,已是犯下难以洗净的罪业,故遭横死果报,此乃天数使然。”
长眉僧缓缓抬头,与狂刀凌厉的目光相对。
“此魔妄立道庭,妄称道主,合该遭劫。他虽则死了,此地却仍受其魔念所染,老僧此来,只为了以我佛宗圣法洗净这一方魔土。”
狂刀听得脸皮一抽,抚掌道:“好好好!好一个大慈大悲的圣僧!”
“魔?”另一边又有个清冷女声响起,如冰山中融化的泉水,透着一股冷冽之气,“洪兄仍在的时候,大师可敢称一个‘魔’字?你佛门圣法修的是‘见风使舵’之术么?那可真是出神入化!”
长眉僧凝目看去,海天之间,清风之下,是一个云鬓高挽,宫装如彩霞的绝色女子。
他眉头一皱:“原来是天音阁主,老僧倒是忘了阁主与那万劫老魔颇有交情。”
此话一出,未等聆音开口,又有一道云气降下,清越之声传出:“大师是要与我聆音妹子为难么?我却是不能答应。”
来者身姿修长,肌体生辉,宛似身披皎月之光,正是‘九霄宗’恒月仙子。
与聆音一同经历了西天之顶,倒是结下了交情。
长眉僧眉头皱的更紧,环目扫去,瞧见了‘焚天谷主’炎天烈,‘沧海剑派’剑尊于潮生,‘冰魄宗主’月华娘子,灵空上人,大临皇帝萧升泰等一个个地煞炼炁士。
无极魔宫玄夜华未至,可血海,不枯两大魔尊却是联袂而来。
眼下这些人或是面无表情,或是漠不关心,或是冷笑以对,总之对天心禅院一众抱有善意者几近于无,不由得让他心头悚然。
长眉僧这才真切感受到时移世易,境况不同了,在失去了梵日宫这座佛门圣地之后,单凭天心禅院可没有威慑群雄的力量。
这些地煞强者也不是真的要为聆音出头,万劫道主若是活着,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无比忌惮,恨不得咒杀对方。
可现在万劫已死,那又是另一个说法了,作为天星海三千年来除了那些‘初代’之外最高成就者,在场之人谁心中不存着几分敬意?
万劫道主的‘人道炁’昭示了另一条非凡之路,哪怕他们看不懂,也是心向往之。
长眉僧眼睛一转,落到了两人身上,“星渊子道友,月下道友,两位如何说?”
月下先生头戴方巾,一如个老学究,他是最后一个从雾气通道中出来的,此时目视着远方,对在场众人的对话并不感兴趣,悠悠道:“你们想怎么做,不必问我,老朽只想到处去转一转,看一看这方全新的天地,只是临去之前,还是要与诸位一个告诫,勿要滥行杀业……”
“这是自然。”长眉僧点了点头,又听得一声轻笑。
这笑声来自星渊子,引得一众人都投去了目光,却见这位摘星阁主羽衣星冠,负手而立,飘然如仙,从一过来就仰视着穹天,这一刻忽然发笑。
长眉僧道:“星渊子道友,为何发笑?”
“我瞧见了好笑的事情,当然要笑!”星渊子笑声不绝,缓缓垂下眼帘,长眉僧与其眸光一对,从中似瞧见了恍然,困惑,讥嘲,怜悯诸多变化,这一切都化为星渊子的一叹:“你马上就知道了!”
长眉僧心头莫名一紧。
滋啦!
一点雷火在空气中炸开,声音不大,仿佛点燃了火折子,却犹如一个信号,瞬息之间那迸溅的电弧似溅入了火油之中。
‘轰’的一声,月下先生,于潮生,聆音,不枯,血海等人就见得一道道电蛇在虚空中游弋,爆发出炽盛的光芒,连带着那粘稠如铜墙铁壁的雾气都被清空,向着四面八方流泻开去。
众人俱是一震,忙是催动玄黄炁抵抗,却骇然发现自身炁机散乱,身周那无数道游动的电光化为了雷海。
紧接着一股浩大雄浑,滔滔不绝,似天威,如炼狱的力量自雷海内飞卷而出,隐约显化出一张雷火符箓的模样。
“【六虚劫炁】?!”曾亲身经历过西天之顶一战的于潮生,炎天烈,不枯,血海等人一眼看去,心神大震,脱口而出。
“什么?”其余人也是瞪眼,对于天星海的地煞炼炁士来说,高下之分也就是看玄黄炁的品阶了。
除了月下先生,摘星阁主等寥寥几人知晓玄黄炁亦有九品,其他人都只知下乘,中乘,大乘之分,知晓梵日法王在与玄夜华一战中,再次蜕变,修成了‘大乘之上’的【菩提镇厄炁】。
饶是如此,还是被万劫道主的【六虚劫炁】速杀。
“这是【六虚劫炁】?怎么可能?难道除了那万劫道主,此方天地还另有高人?”
一众地煞强者头皮发麻,同时感受到了自身炁机颤栗不止。
聆音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之色,开口道:“洪兄,是你么?”
“是我!”九天之上,有一个平淡的声音落下,下一霎,那【六虚劫炁】猛地爆发出浩瀚的气息,从一众人眼前消失。
可那股冲击肉壳,心灵的压迫感反而愈盛,雄浑的威压无孔不入侵袭而来,连带着星渊子也是苦笑一声,被从高空打落。
众人顿觉似有三山五岳之力压下,举步维艰,耳中听得‘哗哗’声响,空气,雾海如潮水般裂开,越来越稀薄,可见五根通天神柱将一众人裹入其中,神柱之上,纹路清晰,赫然是手指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