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远家老大,敢对小李呼来喝去,但在徐建军跟前,他可不敢摆架子。
闲庭信步间,走到老秦那间屋门口,徐建军也没有往里面进的意思,直接忽略了那父女俩,冲秦志远道。
“这场雪下的够大,都两天了,路还没完全清理出来,今年你想跑去胡家峪和老根叔下棋,估计够呛。”
“不过跑去跟大壮做个伴儿,让那憨货背着你逛街都没问题。”
本来已经被儿子烦的闭着眼睛的秦志远,听了徐建军的话,立马来精神了。
“你买摩托车也好,坐小汽车也罢,我管不着,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不过拥华啊,人贵在自知,有多大的锅就下多少米,别一天天净是事儿,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我还有事儿,等明儿个让娜娜自己来,我答应给她买新自行车,说到做到。”
有外人在,秦拥华也不好继续恬不知耻地逼迫老父亲接济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秦志远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徐,又让你看笑话了,要不是你过来解围,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缠多久。”
“娜娜以前多好的女娃儿呀,活泼开朗,尊敬长辈,现在跟着他们也学的没脸没皮,真是作孽啊。”
歹竹出好笋,那是小概率事件,长期生活在一起,特别是十几岁的年龄,为人处事在父母耳濡目染下,基本都是无限向他们看齐。
以前小的时候,也许天真烂漫无所拘束,发现爷爷对自己好,并且对她的一些行为表达赞赏,下意识地就会放大这部分的表现,渴望得到更多的关爱,小孩子嘛,就算有什么目的性,也能得到充分谅解。
可随着年龄的增大,目的不再单纯,显得就没有那么天真可爱了。
不得不承认,秦老头一辈子都把心思放古玩和手艺的揣摩上,对子女教育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俗语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因为老人经历丰富,这些用自己人生总结出来的经验,能让后辈们少走弯路。
可这些经验也是分人,并且分方向的。
“这种天气,就你这身子骨,我看还是别来回折腾的好,夏天去那边避暑挺好,冬天在乡下就有点给自己找罪受了,”
“刚才跟你说去跟大壮作伴,可不是帮你脱身的借口啊,想去随时可以过去。”
“那边不宜让太多人关注到,所以平时基本就他们母子俩待着,有你这个熟人加入,他们也能热闹点,别的不说,大壮烤红薯是一绝,我是真没想到,那憨小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还能有这一手。”
这边看别人的家庭伦理闹剧,徐建军也会反思自己在这方面表现的也很一般。
虽然父母对他这个儿子的态度,方方面面都引以为傲,兄弟姐妹关系处理的也算恰到好处,可只有徐建军自己清楚,他心底从始至终都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年头了,不得不说,徐建军把自己角色扮演的堪称完美,可午夜梦回,他也曾想过找回前世的踪迹。
但每次事到临头,他又退缩了。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玄妙,揭开那层面纱,到底会面临怎样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万一影响到什么,让如今已经拥有的一切灰飞烟灭,就算是徐建军两世为人,也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一直过了前世的出生日期,徐建军才终于下定决心探访曾经划过的轨迹。
怀着忐忑的心情,偷偷摸到记忆中最熟悉的地方,看到最难忘的人。
那时候的徐建军,首次失态,远远地坐在车里,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可他又没理由冲上去跟前世的羁绊重新挂钩,毕竟一切都太过离奇。
如果徐建军照实说了,可能会被心底最亲的人当成是神经病。
而当他跟踪调查了几天,发现原本应该已经呱呱坠地的自己,却没有在预定轨道里茁壮成长,而是完全消失了,根本没有小小徐的出现。
这个发现让徐建军彻底慌了,于是马不停蹄地逃离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直到前几个月,足足比自己晚了一年多,那个期待中的小生命才顺利降生,但令徐建军无比纠结的是,竟然生的是个女孩子。
虽然人还是那些人,但好像又是毫不相关的平行空间。
所有的一切,把徐建军都整的有些神经兮兮的,不愿意再去触及那个心灵的禁区。
他也是到处浪了一圈,才消除了深藏心底的恐惧。
装上防滑链,一家三口开车来到老宅。
刚好赶上何燕同志在包饺子,廖芸把徐莱丢给徐建军,挽着袖子就去帮忙。
何燕嘴上虽然嚷嚷着不用不用,但看二媳妇这么有眼力见,还是很受用,饺子包的更起劲儿了。
她动作麻利,擀皮包馅一气呵成,廖芸顶多算是做做样子,可光是这份态度,就让何燕挑不出任何理儿。
“你弟弟家里添人口,你妈这个年可能不会像往年那么轻松自在了。”
“谁说不是呢,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帮忙照看侄子呢,小莱莱闹腾起来我都收拾不住,更别说还有个更闹腾的小子了,跟她说让请个保姆,我妈非说影响不好。”
如果放在以前,请保姆的行为,肯定会受到无产阶级代表何同志的全方位批判,但现在的何燕,可没有立场啦。
一个是自己家生活过的越来越好,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会偷懒,让谢玉琴从饭店给带些现成的饭菜。
更别说徐建军这臭小子,住那么大的宅子,赚到她想都不敢想的钱,相比起来,请保姆只能算微不足道的小节了。
“你家那个保姆过年是不是要回去?煮肉过锅要是不方便,我给你们一起弄了。”
“娘,不用,这两天雪大不通车,小朱没法回去,已经把该准备的操持差不多了,不用麻烦您,对了,那些海鲜您要是不会做,就找小民子,让他去问酒店那些厨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