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当中,有默默无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也有心思浮动,把自己作没的。
相比起来,徐淑芳跟大伯家的吉祥最有共同话题。
他们俩同年,徐吉祥月份大一些,不过徐淑芳基本都是直呼其名,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淑芳啊,要不然就把我从名单上划掉算了,我年龄大了,学东西慢,还是给那些年轻有学问的多点机会,等他们学明白再教我也行。”
“吉祥,咱俩同岁,你说自己年纪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认为我也年纪大,那干脆我也不去得了。”
徐吉祥被怼了一通,反倒是笑了起来。
“哎,忘了这茬了,怪我怪我。”
“你这老好人当惯了,可不是啥好事儿,是不是有人想顶替你?告诉我是谁,下次也不带他,好不容易帮你争取的名额,你倒开始谦让了。”
“别别,大家就是开玩笑提了一嘴,都没当真,咱就别把事儿做绝了,我去还不行嘛。”
“到小日子给你媳妇儿带点礼物回来,保准她能乐开花。”
徐吉祥苦着脸回复道。
“我到现在还没敢跟她说名单中有我这事儿,她要是知道,肯定给我列一个长长的清单,听说国外的东西贵的很,我就怕发的补助不够用啊。”
“这个不怕,建军刚好也去那边办事儿,有他在,你想买啥都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徐吉祥没吭声,你们是亲姐弟,可以不用顾忌什么,但自己毕竟是隔了一层的堂兄弟,哪能也舔着脸沾人家光。
能给他安排这么个待遇高福利好的工作,徐吉祥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可不会像三叔家那样,人心不足蛇吞象,消化不了,害的那是自己。
小豹原来在老家,安守本分,结果跑到城里,被人拍两下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锒铛入狱,毁了自己前途,二十好几的小伙子,正常早该成家立业,现在倒好,窝在家里半死不活的,整个人都废了。
也许是察觉到对方的不自然,徐淑芳无奈地道。
“算我借给的总行了吧,不再你自己说年龄大了,你这观念,确实不像咱们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下班回到家中,路老师已经在做饭了。
自己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能找到这样有学问有涵养的丈夫,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人虽然朝那方面努力了,但一直没有怀上。
所以每次跟身在南方的妹子打电话,听她那边哭笑吵闹的场景,徐淑芳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闲着,还是我来吧,我今天特意提前回来,没想到还是让你抢了先。”
“我下午就两节课,上完就没事了,想着你马上要出远门,就去市场买了点菜,马上好,你就别进来捣乱了。”
路凯歌指了指狭小的厨房,把徐淑芳赶了出去。
“有没有需要我带的礼物?”
“我没啥需求,电子设备什么的,建军之前也帮忙捎带不少,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就行。”
“建军也跟着过去,虽然有自己的事要忙,但肯定能把我们这群人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
对于徐建军这个小舅子,路凯歌都不得不佩服。
那小子年龄不大,却阅历丰富,跟徐淑芳结婚之后,听她说起过弟弟的过往,本来以为自己前半生已经够曲折起伏了,可跟徐建军这家伙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小时候的巷子里的混世魔王,同龄人几乎找不到没被他打过的;赶上动荡年代,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一样是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遇到恢复高考的历史机遇,他也能迅速做出改变,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毕业之后分的单位,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去向,结果人家刚待了一年,就离职下海。
说实话,换成是路凯歌自己,他都得权衡利弊,难以抉择,徐建军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那样前途无量的职位。
如果自己以前有人家一半洒脱和韧性,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所以那次徐建军利用自己经历开导他带过来的小姑娘,路凯歌也一点没介意。
几个家常小菜,配上香喷喷的米饭,两口子吃的那是相当自在。
“之前听你说过,你们厂子在小日子的代理商,就是建军专门成立的,这事别人不知道吧?”
“知道的不多,据我所知,那个调去区政府的领导肯定是门清,厂长老武也清楚一些情况,但他估计也是一知半解,不甚明了。”
“这事还是尽量别让太多人知道为好,所以你们这次过去,能不找建军帮忙,就尽量避开。”
人心险恶,世事难料,虽然知道徐建军一定把风险压在可控范围内,但他有那样的境界,别人就未必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路凯歌不是对徐淑芳有看法,而是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楚,就体会不到那种跌入谷底的无奈。
特别是跟政府或者一些单位打交道,朝令夕改你有什么办法。
“嗯,我会注意的,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动用他的关系,你评副教授的事情,定下来没有?”
“这次都挺顺利的,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就算评上了,工资也涨不了多少。”
造导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叫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改革,是真真正正的摸着石头过河,面对很多问题的应对之策,都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只能在试错中不断调整。
“工资不工资的先不谈,就冲着副教授这个名头,也值得高兴,苦尽甘来,等我回来差不多应该有准信了,到时候咱们把家人叫过来一起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