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军在别人眼中的忙,其实主要是有些事情不宜暴露在太多人目光下,就比如说跟王组贤的奸情恋热。
虽然他不怕陆卫东拆自己台,但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有些事情必须保持一定的隐秘性。
而且徐建军给家里去电话汇报行程的时候,廖芸还丢了个麻烦给他。
她二舅家那个表哥刘云坤,仕途上没了希望,就开始折腾起了倒买倒卖的行当。
也不知道怎么听说别人往港岛倒卖玉米挣了大钱,就伙同两个发小也跑过来寻找机会,不过京城里嚣张跋扈惯了的少爷,跑到陌生的地方,还放不下架子,自然是不招人待见。
听廖芸在电话里说,这位表哥如今几乎是弹尽粮绝,要不然也不会向家里求援。
京城大少也是要面子的,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不管在外面过的有多窘迫,一般是不会向亲朋好友暴露自己处境的。
等到他们不得不放下骄傲,估计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徐建军通过廖芸给他的地址找到刘云坤的时候,这家伙正在九龙城寨一个破旧的黑旅馆里睡大觉。
即使是大白天,这里依然是黑漆漆一片,靠着一盏昏暗的灯泡照亮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徐建军也不敢轻易涉足,他是叫上三四个大厦里的保安,才有胆子跑过来的。
记得上次见刘云坤这家伙,还是严打期间这小子光速结婚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眼前这个光着膀子,头发散乱,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的家伙,让徐建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于是试探性地喊了声刘云坤的名字,等他用不耐烦的京腔回应了之后,徐建军才确认这就是正主儿。
让其中一个保安把刘云坤拉起来,徐建军表明来意之后,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这房间里的味儿太难闻了。
刘云坤迷迷糊糊揉了揉眼,朝另外一张床上的小舅子踹了一脚。
“志强,醒醒,我刚才好像看到表妹夫了。”
“姐夫,什么表妹夫啊,你港岛这边还有亲戚,那你不早说。”
“不是这边的,他也是京城的,快起来,这小子有点本事,说不定能帮点忙。”
等刘云坤穿好衣服出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精壮的汉子跟他打招呼,才终于确认刚刚不是做梦。
“徐总在楼下等你,他说让你们收拾好随身物品,等下直接离开。”
“好,你等下。”
其实两人也没有什么行李,就一个旅行包,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几件换洗衣服。
手表什么的,能变现的都被他们卖了。
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境地,主要是遇到了骗子,打着带他们发财的幌子,结果惦记的却是他们有限的本金。
等到了楼下,看到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两台车,其中一台还是到了这边才认识的劳斯莱斯,刘云坤眼神立马亮了。
“建军,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昨天跟廖芸打电话,她给我的地址,走吧,我先带你们吃点东西。”
见到熟人,刘云坤很快就从萎靡不振的状态中转过劲儿,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听姑姑说过你在这边有产业,不过具体在哪儿也不清楚,前两天给家里打电话,问了半天也是驴头不对马嘴,说的地方根本找不到。”
徐建军能说什么,自己丈母娘只来过港岛一次,中环商厦也是走马观花地逛了逛,能记住详细地址才叫怪事。
而且就算是让刘云坤找到地方,除非是碰到陆卫东,不然谁会闲着没事搭理他这样的北哥。
“你们来这边多长时间了?”
“有半个月了。”
“听家里说,你是带着钱款过来的,半个月时间也不至于花光吧?”
听到徐建军的质疑,刘云坤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上当受骗,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他自然不会在徐建军面前和盘托出。
徐建军看他表情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虽然双方年龄相仿,但刘云坤毕竟是廖芸表哥,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于是他就没有继续追问。
“你们怎么想起来跑这边的?深市那边百废待兴,机会大把,这边人生地不熟,咱们内地人过来闯没什么优势。”
“听我一个哥们儿说,他认识一个铁路系统的能人,倒卖玉米挣了几百万,我想着别人能办到,咱也差不到哪儿去,刚好在深市遇到个港岛做生意的家伙,听他说能在这边联系到销路,我们没多想就跟着过来了。”
“主要是好不容易把证件办好,也想到这边见识一下。”
“结果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那家伙衣冠楚楚,没想到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徐建军听到倒卖玉米,大致就能猜到刘云坤说的是谁,不过人家爸爸是铁路系统的老资格,岳父又是粤省数的着的大人物,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刘云坤家境虽然也不错,但重心是在京城,到这边很难发挥优势,碰壁也就情有可原了。
就他们俩现在的德行,徐建军自然不会把他们往浅水湾别墅那边领,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半岛酒店,给他们弄了个房间,先把自己一身馊味洗干净了,才带着他们到半岛的露台餐厅吃饭。
两人吃着精致的美食,听着优雅的曲调,才算是体会到港岛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