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别村的知青,当时过来也是跟徐知青钻屋子里研究学问,总共也没多长时间,我们那时候忙着干活,哪有闲工夫专门认识她啊,再说现在变化太大了,就算是看着脸熟,也认不准。”
“穿牛仔裤白衬衣那个是廖姐,对了,她跟徐哥的孩子是闺女。”
朱桂花本来想说自然是漂亮那个,但是杨晓慧貌似也不差,于是就用衣服跟孩子区分。
“棒槌妈,你看,还是我猜对了吧,跟你说了还还犟嘴。”
得到确切答案,小媳妇儿顿时扬眉吐气地冲身后妇女嚷嚷道,然后她们刚才因为这事儿争论过。
“发型衣服一换,我就有些搞混了,不过人家城里的女的是真会打扮,身段儿也好,哪像你,生完二娃就成水桶腰了。”
朱桂花看她们大惊小怪的样子,加油添醋地说道。
“就这还是廖姐她们来乡下,特意穿的比较朴素,平时打扮更时髦。”
“桂花你是不是夸大了,再时髦点,岂不是比那些电视上的演员都好看。”
谁知朱桂花异常笃定地道。
“我感觉电视上的大多数演员,都没有廖姐好看,她妹妹也是个美人胚子,用军哥的话说,就是人家先天基因好,打扮还是其次的。”
“胡扯,不管多好看,放在咱们乡下风吹日晒几年,一样变成黄脸婆。”
朱桂花却据理力争,不愿意别人说廖芸的一点不好。
“廖姐当知青的时候,又不是没在乡下干过活,人家现在不是照样好看的跟朵花儿一样。”
被朱桂花夸成花儿的廖芸,此时正跟胡德彪妹妹轻声细语地聊天。
当初跟着徐建军复习的时候,廖芸就看出这位农村姑娘对她们的敌意,胡俊芳去找徐建军的时候,总是故意表现的很熟络的样子,还会有意无意地针对她跟杨晓慧。
事后也从徐建军那儿套出过话,承认这位姑娘的确向他表达过好感。
事隔多年再次见到,都已为人妇,可一个是得偿夙愿,一个是遗憾妥协,双方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针锋相对,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廖姐,我能抱抱你闺女不?她长的可真好看,嘴巴像你,眼睛像军哥。”
廖芸顺手把徐莱递给胡俊芳,还叮嘱闺女喊人。
“小莱莱,叫姑姑。”
徐莱看了看抱着她的胡俊芳,乖巧的喊了声姑姑,把胡俊芳高兴的都笑出了眼泪。
“真乖,姐你教育的也好。”
“她这是到了新环境,还没完全适应,等会儿你就看吧,保准就不会有这种错误认识了,在家跟皮猴子一样。”
胡俊芳还以为是廖芸自谦,结果没抱一会儿,徐莱就挣脱下地,满院子跑着撒欢,跟杨晓慧家小子一起,一会儿往鸡圈里丢石头,一会儿拿棍子捅大盆里的鱼。
廖芸看着闺女的行为,以手抚额,羞为其母,但也没有上前阻止。
把胡俊芳看的一愣一愣的。
“丫头确实挺活泼的,咱别在这边坐着,菜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廖芸听了也没客气,把两个调皮的小家伙提溜着上桌。
刚刚那种闹哄哄的情况略有好转。
胡德彪家里显然是早有准备,饭菜完全是按照流水席的路数上的。
现在农村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不像前些年,一年都吃不了几顿肉。
胡德彪张罗着要喝酒,却被徐建军拦下了。
“下午我还想带他们到水库那边转转,看看风景钓钓鱼,咱就别喝酒了。”
“那怎么行呢,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喝点,水库明天也可以去,不行就多待几天。”
胡德彪打前站,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徐建军想单纯地干饭,显然是没可能了。
不过他们这边陈晓阳跟吴晋都是当兵的出身,这个年代对烟酒的管控还没有那么严,部队出来的几乎就没有酒场上的怂包,战斗力爆表。
只有中途加入的那个公子哥,没喝几杯就脸红脖子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建军刻意放慢了喝酒的节奏,主动挑起了话题。
“现在林子里有野味没有?”
迷云是水源地加林区,按说应该不缺野生动物,但前些年这些人都被饿的两眼冒绿光,加上各公社民兵手里都有枪支,一到冬天林子里的野鸡野兔基本上要被收割好几遍,幸存者寥寥。
“这几年粮食产量提了不少,大家没有那么缺吃的了,再加上护林队那帮人管的越来越严,野味应该有不少,不过大的很少在这边出没。”
这时候动物保护还没有被重视,东北饭馆的菜单上,基本还属于原汁原味,刑上加刑,不过徐建军也就是问问,他对猎杀动物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
“水库能逮鱼不?”
“别人问那肯定是不行,建军你问,必须得可以,只要不用雷管炸药,是撒网还是鱼钩,你们只管玩,剩下的交给我沟通。”
“你们要是嫌不过瘾,去我鱼塘逮更方便,把水给你抽干了都行。”
“主要是想去水库上看看,你就别兴师动众了,你鱼塘的收益怎么样?”
“第一年没经验,不知道怎么让跑进去几只火头,把鱼苗都给扫荡了,后来摸出门道就好多了,就是那些鱼吃的比猪都多,天天给它们割草弄吃的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让小舅子天天睡在那边。”
随着聊天的深入,免不了提到前些年艰苦度日的场景,都是感触颇深。
如今随着改革的进展,难得让普通民众有个短暂的回血期,只是这种日子持续几年,就又会伴生一系列新的负担,不过能填饱肚子,已经让很多人心满意足了。
胡德彪属于第一批既得利益者,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当初徐建军随便拿还没有出台的政策忽悠,胡德彪就敢义无反顾地执行下去,除了对徐建军人品的信任,他自身所具备的素质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