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罗斌终于回到了他魂牵梦萦的祖国。
抵达魔都之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拍着胸脯要给他当导游的安风。
上辈子罗斌就来过魔都一次,对这国际化大都市实在不怎么熟悉。
看得出来,安风极其自信,大概是做了非常深入的功课,带着他溜达到了陆家嘴附近少有的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里,寻到了一家“秦人面馆”。
这馆子清幽得罗斌进门前都犹豫了一下,但安风再三声明,绝对没问题,保证不是黑店。
现在的她坐在罗斌对面,双手支着下巴,微微抬头,眼睛眨巴眨巴的,怎么看怎么像等待老师表扬的小朋友。
“我就知道从国外回来都会嘴馋的,我当时回国的时候,就特别想喝藕汤~你快点菜吧~点吧点吧~”安风笑眯眯的,“这家店可厉害了,他们主理人一天只招待四桌,特不好订!”
罗斌这会儿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就连这句话里藏的雷都没听出来。
他瞟了一眼旁边等着的那位衣着周正的哥们儿,道:“伙计,你是这,你先给我瓷瓷的弄上一碗三合一。”
那哥们儿没说话。
罗斌犹豫了半天,才尝试性的问道:“咋?听不懂大唐雅音?”
哥们儿点了点头。
罗斌抬头,瞟了一眼安风,看样子她尚未发现事情正在起变化。
他清了清嗓子,琢磨了一下,道:“你给我上一碗油泼面,”说罢,他抬头看了一眼安风,“你吃啥?”
安风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我和他一样。”
坐在桌前,罗斌深呼吸了一口气,靠自动回复应付着安风的搭话,心里想的主要内容是,不管这哥们儿有多不专业,这玩意大概可能或许没人能做翻车吧?
面端上来,他就看了一眼。
“哎!额就摘枇杷!”
罗斌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暴怒,甚至连踢巴萨那场半决赛,赫宁都没给他带来过这么强烈的刺激。
当一个人在英国这只有早餐和炸鱼薯条能下口的地方,呆了大半年,尤其是添加了【阿扎尔之暴食】的附魔之后,那种对人类食物的渴望,甚至一度让他觉得,如果桌子上来一勺油辣子,他也不是不能抱着啃两口。
但面前这一碗油泼挂面,还是轻易击穿了他的底线。
尤其是当他看到门口挂着的那个“秦人面馆”的招牌,更是有一种被挚爱亲朋被刺的感觉。
这让他有一种在包厢里看到40岁阿姨掏出的学生证的绝望感。
好像鸣人在火影就任仪式上被佐助一刀攮翻,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为什么是你萨斯剋?”
就发现佐助的人已经把三代这个老同志都架出会场了。
安风看着气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的罗斌,瞬间低下了头,两只手也端端正正放在了大腿上,低声问道:“是不是这家店不太好啊?”
“这就不是个好不好的问题!”罗斌正要接着喷,看了她一眼,消了点气,“得了,我现在纯馋出来病了,咱找个麦大夫诊断一下。”
“麦大夫?”
“当劳嘛!”
“噢......”安风的声音,带着些许失望。
等到罗斌率先走出了这家小店,她迅速掏出手机,在备忘录的第一条后面打了个×。
那条备忘录的内容是:带男生吃他喜欢的东西可以顺便分享日常。
当然,他俩是不太敢直接进麦当劳开炫的,这玩意容易引发骚乱。
眼看着罗斌在车里一蹲,一个人吞下去一份三人餐,安风心里都有点发毛了:“你们运动员真的能这么吃吗?”
罗斌咽下最后一口麦香鸡,摸了摸肚子,道:“差不多了,七分饱。走吧,咱得把正事儿办了。”
正事儿有两件。
一件是,他将在这个休赛季化身良子,彻底疯狂。
第二件事儿则是,把百事和阿迪达斯的广告给拍了。
他还等着那点儿尾款填满【王钢的跑动模块】那点契合度呢。
为了这事儿,这两天他一直插着这张卡片。
广告怎么拍,倒不用他操心。
百事的人早就把棚搭好了,罗斌和安风一进棚,就看见个纯种赛级沪上阿姨。
这女士四十岁上下年纪,正叉着腰骂棚里一实习生呢。
“你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帮我买一杯咖啡,去奶去糖加满冰!不要买星巴克,我要酒店现磨的!”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上海话,一回头看见了罗斌和安风,当即脸上就笑出了花来,“罗老师、安风老师,你们来了啊?咱们今天先拍你们的镜头,争取一条过。”
这算是无奈之举,毕竟大姚还在美国养着伤呢。
罗斌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剧本扫了一眼。
他俩等了没多久,这场戏的另一位演员也来了,这位是大姚钦点的。
“都来了啊?”
罗斌一听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再回头一看他那张脸,就有种过年了的感觉。
这不葛大爷吗?
他赶忙上去跟人打招呼,葛大爷一把握住他的手,笑道:“你的球我常看,踢得真好,希望你有朝一日,能莅临指导我们海淀足球全明星队的比赛。”
罗斌一愣:“您这身板儿能踢球?”
葛大爷笑道:“我主要担任教练这个职务。”
百事的创意相对简单,他们在任何国家,都乐意玩点带着当地特色的电影感,罗斌还记得当年他们拍过的《Pepsiman》和《牛仔对决》,但10年代以后,大概是换了广告公司的缘故,这公司拍的广告就越来越像斗音短剧了。
赶上去年刚办完奥运会,全世界人民都对东方大国充满了向往。
因此,百事这广告,想的就是展示一下东方大国的全面风貌,尝试延续一下去年那条《敢为中国红》的热度。
整个剧本,大概就是个年轻人追梦的故事。
一开头,画面里出现的是一间西部地区常见的教室。
边缘不够平整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些叫人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