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或许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徐建军也是凡夫俗子,做不到无视名利。
六根清净,坐怀不乱,把红粉当骷髅,视金钱如粪土,对他来说万万做不到。
可一切社会变革的初期,都会有试错被拿去祭旗的先行者,徐建军不想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只能克制住招摇的冲动。
隐匿锋芒,低调做人,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后来就算是度过了危险期,这种长期坚持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一直延续了下去,本来这样也挺好的,没曾想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节奏。
出去避了一段时间风头,虽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应接不暇,但平常的应酬还是比以往要多些。
其他无关紧要的邀约,徐建军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推脱,可京大校方的诚挚召唤,他还得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开车路过北关村那一带的时候,变化还是挺大的。
他们还没毕业那会儿,最早萌生的个体户,大部分都是冲着开饭店这种小本买卖方面下功夫。
服务了周围院校的学生,但认真算起来,对原本的结构和面貌都不会产生太大变化。
可自从一些沾着科技的公司不断涌现,对这里的改变就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了。
特别是先下场的那些单位,尝到甜头之后,就会带动更多淘金者前赴后继地冲进来。
北关村就在京大学校旁边,这里正在发生的故事,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痒在心里。
四通这种毫无基础的初创私企,靠着汉化打印机这种微末技术,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其他研究院或者高校,要说不眼红那都是骗人的。
这就像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一飞冲天,不可一世。
很容易给人一种我上也行的错觉。
京大新科技公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的。
当然,京大也是有底气的,一个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必然得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四通机缘巧合下在汉字打印机这个赛道上疾驰狂奔,而联想在倒卖电视机、电子手表、旱冰鞋、运动短裤的尝试中,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最后还是靠着汉卡的技术起死回生。
京大新科技公司,一出来就有名门大派的气场。
汉字激光照排技术,放到未来计算机普及的年代,也许就是一个排版打印的简单程序,但这个时候,那可是很多人摸索多年的技术成果。
给这家校企当作闯荡江湖的立身之本,绝对够分量了。
未来的京大方正,如今的新技术公司,启航在即,却对手里拿的技术没有多少信心,毕竟在计算机领域,阿美利卡才是毋庸置疑的权威,软硬件方面的成就,目前的大方向都是跟着人家走的。
如何靠着有限的资金打开局面,就成了这家校企成立之初最大的难题。
无线电系老师当总经理,数学系两个老师当副总经理,总共就三个人,却全都是领导。
倒是跟未来很多大学生创业的套路有的一拼,公司未来的路都还摸不清,不耽误先给自己封个官过过瘾。
本来按部就班,此时的小幼苗,终有一天会长成岑天大树。
这里面也没徐建军什么事儿,结果就是因为之前那次捐款,还有暴露一部分马甲,母校有些人把他当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遇事不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这个能人。
听完汪超的介绍,徐建军有些无语。
“汪老大,这些大佬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敢在他们跟前指手画脚啊,自己几斤几两,还是能掂量清楚的,你别害我。”
“别妄自菲薄啊,你现在可是咱们经济系知名校友,计算机系都没有的微机室,咱们的同学先用上了,学弟学妹们提起你这个学长,那可是自豪的很。”
见徐建军仍旧是你别来忽悠我的躲闪姿态,汪超直接上手生拉硬拽。
“学校计算机所的王所长已经等着了,让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向咱们经济系学生请教问题,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长脸的时刻就在今朝,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听说是这位计算机领域的灵魂人物,徐建军倒是挺想见见的,不过小汪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很容易给他拉仇恨啊。
“别拉了,我去还不行嘛。”
到了地方,是计算机所一个小型会议室,在座的可不光那位方正的灵魂人物王教授,还有上次捐款时候作为校方代表的副校长,一番客套过后。
王教授就开门见山地道。
“我们都是长期从事教学科研工作,对商业上面的事情是一窍不通,本来认为一切困难都能克服,结果公司成立这一个多月来,进展不大。”
“王校长跟我说起过你的事儿,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这次把你请过来,就是想让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我们出谋划策来的,你别急着谦虚,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没必要把社会上那一套拿出来。”
对方说的诚意满满,徐建军也就没有来虚的。
其实听到汪超的介绍,他是不太愿意牵涉太深的。
毕竟方正虽然做的很成功,被称作是全国第一校企,高峰期营业收入过千亿,旗下有6家上市公司。
但这家企业内斗的基因好像从一开始就种下,不管是初露锋芒的阶段,还是再创辉煌的时候,这种争权夺利的动作都没停过,而且激烈精彩程度不亚于一部大型宫斗剧。
这种持续不断的消耗,造成了企业内部管理混乱,发展道路不明,而且除了一开始的激光照排技术,后期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核心技术,更不愿意投入资金在研发上,加上盲目搞资本扩张的游戏,更是加快了走向消亡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