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气氛一如既往的融洽。
苏画秋的厨艺不算精湛,但在物资匮乏的末世,一份简单的豆荚炒肉已是难得的美味。
陈江安静地吃着饭,心思却有一部分飘向了窗外那片永恒黄昏的天空,以及高悬于城市上方的“火炉”。
“苏姐姐。”
陈江夹了一筷子豆荚放进嘴里,状似随意地问,“你们研究院有研究过空中的火炉吗?”
苏画秋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陈江,“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好奇嘛。”
陈江眨眨眼,带着少年人对未知事物的天然兴趣,“它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
按照普罗城居民们的说法,天上的“火炉”至少已经存在几十年了,虽然偶尔会黯淡一下,但很快就会重新充盈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
“火炉”,能这样稳定地为普罗城提供光、热和屏障,一定需要巨大的能量维持。
这些能量从何而来?
“研究院确实研究过这个问题。”
苏画秋用筷子弄着碗里所剩无几的豆荚,“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只有几个简单的猜想。”
“……什么猜想?”
陈江问。
“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火炉’可能连接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深层的能量维度,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先进、超越了旧时代所有科技理解的‘装置’。
“也有少数人认为,‘火炉’是一种特殊的、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在主动庇护人类。”
闻言,陈江思考了两秒,说道,“如果它真的有自我意识……那岂不是代表它可以沟通?研究院有试着跟它沟通过吗?”
“当然试过,但都失败了。”
苏画秋摇摇头,“任何主动的探测、接触信号,都会被它外围那层强大而温和的能量场无声无息地吸收或偏转。”
闻言,陈江若有所思。
这样看来,“火炉”就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只提供庇护,从不回应。
也正因如此,普罗城的人们只能依赖它,却无法真正理解或控制它。
“那,在苏姐姐看来,‘火炉’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陈江又问道。
“我吗?要我说,‘火炉’就是‘火炉’啊,我们围炉取暖就好,至于其他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苏画秋耸耸肩。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小陈江,你记住,在普罗城,‘火炉’是绝对的信仰和根基。任何公开质疑其存在、或试图进行未经授权的深层研究,都是重罪。你刚来不久,又是老师,更要谨言慎行。”
“我明白,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江点点头。
末世需要信仰,人们才能安然生活。
在普罗城,“火炉”与“盗火者”便是他们的信仰,二者的权威绝对不容置疑。
“这‘火炉’也是笼罩着诸多谜团啊……要是能找到‘盗火者’就好了。或许她知道一些内情。”
陈江心里这样想着,忽然,他感到体内的火焰有些不安的躁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好的、非常厌恶的存在?
他微微蹙眉,抬起头,却见眼前的苏画秋也是面色微变。
“小陈江,你先吃着,吃饱了就自己回家,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她一下子站起来,丢下这句话,急匆匆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