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代众生苦。”
随着禅师能力的发动,金色的微光自陈江掌心亮起,像是晨曦穿透薄雾时那种温暾而柔和的光。
光芒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流淌过去,将陈知夏全身都笼在了里面。
陈知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金光包裹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陈江,你在干什么?”
“别动。”
陈江低声说,眉心微微蹙起。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粘稠、如一盆墨汁般的黑暗,正顺着金光的牵引,从陈知夏那条毫无知觉的腿部缓缓流向自己。
然而,仅仅过了几息,陈江的眉心便拧得更紧了。
的确能够牵引,但牵引的速度很慢。
那股黑暗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它像是扎根在陈知夏灵魂深处的老树,根系密密麻麻地扎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几乎与她整个人融为一体。
“停下,陈江,不可以!这对你的身体是有害的!”
陈知夏终于意识到陈江在做什么了,急忙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陈江攥的紧紧的,怎么也不放手。
“别急,夏夏,我没事。”
他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相信我。”
在【心月照十方】能力的作用下,陈知夏的情绪渐渐安定了下来。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停下。”
“放心。”
陈江温声应下。
陈知夏的身体都能承受住这股黑暗的侵蚀,没道理拥有【金刚不坏身】的他承受不住。
见已经有部分黑暗能量被转移到自己体内,陈江心念一动,使用了【禅师】身份卡的另一项能力:
行愿无尽藏。
随着能力的发动,丝丝缕缕的金光更加浓郁,【愿代众生苦】的能力得到增强,转移了更多的黑暗进入陈江体内。
而转移过来的黑暗越多,【行愿无尽藏】的增幅就越多,【愿代众生苦】的能力就越强,转移过来的黑暗就越多……
通过这样左脚踩右脚上天的方式,很快,陈知夏体内的黑暗能量便尽数被转移到了陈江体内。
“我的腿……好了?”
陈知夏神色惊愕。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
脚趾听话地蜷缩了一下。
她又试着抬起腿。
那条曾经毫无知觉、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现在竟然真的听使唤了。
她惊喜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客厅里跑跑跳跳,“真的好了!”
看着自家妹妹开心的样子,陈江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握着陈知夏的手。
这只手,从原本健康的偏白,变成了近乎灰暗的深色。
不是晒黑的那种颜色,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污染了的、透着死气的暗沉。
这股黑暗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凶恶得多。
在陈知夏体内的时候,它像是沉睡的火山,安静、蛰伏,只是偶尔溢出些许余烬。
但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后,它像是被惊醒的恶兽,疯狂地撕咬、蔓延,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生机。
“手已经没知觉了……而且还在往手臂的位置蔓延……”
蔓延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按照这个速度来看,不出几天,这股黑暗能量就能把他变成植物人。
不过嘛……陈江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轻轻握了握拳。
“替夏夏承受这股黑暗能量的侵蚀后,在【行愿无尽藏】的作用下,我的实力被增幅到了四阶巅峰、甚至是五阶的层次……好可怕……”
“如果再加上【刹那昨日】的话……”
他在心底估算了一番自己眼下所能发挥出的最强战力,对明天的总部之行也有了更大的底气。
“陈江,你没事吧?”
这时候,陈知夏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坐回陈江旁边,目光落在他那只灰败的手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的手——”
“没事。”
陈江笑了笑,解释说,“我这个能力有时间限制,你的病有点难缠,我最多只能把它转移到我身上两分钟。”
【愿代众生苦】的能力,只能将负面状态转移一段时间。
时间到了,负面状态就会回到原主身上。
具体能转移多久,那就要看这负面状态的强弱,以及陈江功德量的多少。
像夏夏这个怪病,就属于极强的那种,陈江借助【行愿无尽藏】的增幅,也最多只能转移两分钟。
“只有两分钟吗?那就好那就好。”
陈知夏拍了拍小胸脯,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上去,她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只能恢复健康两分钟而失落,反而还有些庆幸。
“其实我早就习惯啦。只是一条腿不能动而已,这点小挫折对伟大的魔王大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陈知夏哼哼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根本不算什么吗?可你刚刚恢复健康时明明那么开心……
陈江看着她这副样子,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夏夏。”
他在心里轻声说。
……
吃完午饭后,想到很久没陪夏夏出去玩了,陈江便找出家里的轮椅,推着陈知夏出去逛了逛街。
陈知夏也很久没出去了,这次出来明显兴致很高,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嘴巴就没停过。
陈江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应两句。
岁月静好。
不知为何,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要对陈知夏使用【宿命通】的事情。
识海中,安静盘坐着的、虞绯夜模样的功德金身,发出淡淡的光。
……
仙宗。
哦不,现在该将其称为,魔宗。
一位长老的住处中,刘晚春单膝跪地。
“长老,事情就是这样。弟子已经找到了预言中的那位牛郎,奈何弟子实力不济,无法完成宗门任务,还请长老责罚。”
高台之上,那位被刘晚春称为长老的存在——枯骨长老,身形隐在宽大的黑袍中,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白死气。
听了刘晚春的汇报,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枯瘦如柴、指尖发黑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缓缓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你是说……”
枯骨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
“预言中的‘牛郎’,不但能在那个灵气贫瘠的世界爆发出堪比化神巅峰的力量,还与云洛衣那个叛徒一起,击退了一尊降临的邪神?”
“是,弟子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刘晚春低着头,说道,“他身边那个妹妹,感知也敏锐得可怕,弟子只是稍稍泄露一丝气息,就险些被她察觉。其精神强度,恐怕不亚于寻常金丹修士。”
“不愧是预言中,导致我们仙宗衰败的罪魁祸首,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