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出来的作物要么根本没法吃,要么活都活不下来。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吃些肉食了。
——以他的佛门修为,其实早就已经没有必要再遵守这些戒律了。只是他自己一直在坚持而已。
活动完筋骨,陈江去海边逛了逛,捡了些海藻和贝壳,又顺手在林子里摘了几个野生的酸果。
回到木屋时,虞绯夜已经醒了。
她靠在门框上,红裙松散地披着,紫眸半眯,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大海发呆。晨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醒了?”
陈江走了过来。
“嗯。”
“今天想吃什么?海藻汤?”
“随便。”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却并不让人觉得厌烦。
陈江生了火,把捡来的扇贝放在石板上烤。
贝壳受热张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肉,汁水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虞绯夜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着他忙活。
“喂,秃驴。”
“嗯?”
“你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强一些了。”
陈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托施主的福。”
他开始食荤之后,虞绯夜常去山里,给他打来一些补身子的猎物。
“知道就好。”
虞绯夜移开目光,看向海面,“记得多活几年,多伺候伺候我,来报答我对你的恩情。”
陈江:“……”
他笑笑,没说话,只是把烤好的扇贝递给虞绯夜。
她接过来,吹了吹,一口吃掉,紫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满足表情。
陈江又递过去第二个。
“你自己也吃。”
“贫僧等会儿。”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第二个扇贝她没吃,而是捏在手里,等他忙完了,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陈江被塞得措手不及,嚼了两口,无奈地笑了。
这女人总这样。
……
这一年的冬天。
陈江又发起了高烧。
海边的冬天虽然不如北方严寒,但湿冷的海风裹着水汽,能钻进骨头缝里。
陈江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入冬以来就一直咳嗽,终于在一个起风的夜里烧了起来。
虞绯夜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的。
她起床,在外面没看到陈江的踪迹,又等了一会,迟迟不见陈江起床,这才直接闯进了陈江的房间。
她走到床前,看到了他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喂。”
她推了推他,“秃驴?”
没有回应。陈江烧得意识模糊,只是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在微微发抖。
虞绯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站起身,翻出他们从镇上买来的草药——陈江发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次似乎格外严重。
草药虽然翻出来,但虞绯夜却又犯了难——她根本不会熬。
之前都是陈江自己熬的。
她看着那一堆干巴巴的草根树皮,紫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顿了顿,她回忆着陈江先前熬药的步骤,开始进行尝试。
……
陈江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橘红色。他转过头,看见虞绯夜坐在床边,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她的红裙上沾了好几块黑灰,手指上也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陈江看了她很久。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柔和了许多,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会累会困的漂亮女孩。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坐起来。
虞绯夜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嗯。”
陈江的声音更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施主……熬的药?”
“废话。除了我这里还有谁。”
虞绯夜把碗递过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恶劣,“喝。”
陈江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很苦。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有这么难喝吗?”
虞绯夜有些纳闷。
然后她也低头喝了一口。
她沉默了。
“没事,药嘛,难喝是正常的。”
反倒是陈江还安慰了她一句,然后一口气将那一整碗药灌了下去。
看着他把碗底最后一滴也喝干净,虞绯夜这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墙上。
“下次晚上发烧,或者不舒服,直接去隔壁找我,或者直接喊我。”
她说,“别死撑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
陈江老老实实道。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搬到这屋子里来,时时刻刻看着你。”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说道,“免得我的奴隶还没等伺候我呢,就直接死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之前又不是没在一间房里睡过。”
“之前……那不是特殊情况嘛……”
陈江摸了摸鼻子。
虞绯夜没说话。
顿了顿,她又想起陈江今天到现在没吃饭呢,于是站起来,“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我去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吗?”
陈江对此表示怀疑。
“当然会做。”
虞绯夜说。
“那你之前怎么不做?”
之前都是陈江在做饭,虞绯夜压根就不进厨房。
虞绯夜:“我懒得做。”
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