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许青这句话,田猛便安心了。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安排人去通知你的。”许青从坐榻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
“属下告退。”
田猛行了告退,转身走出了客室,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田猛的身影消失后,许青开口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真刚,文信侯现在情况如何?”
“君上,三天前文信侯便已经动身了,根据路程推算,目前差不多到了汉中了。”
“到了汉中吗?那距离咸阳不远了,那就再去给法家弟子们添上最后一把火,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诺。”
真刚从暗中走出,应了一声后便又消失了。
“吕侯爷,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便看您自己的了。”
许青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将儒法之争上升为秦国本土士人和外来士人之争的幕后之人正是他,暗中引导舆论,让法家和秦国本土士人被儒家压制住。
忙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到收场的时候了。
就在许青期待着结束儒法之争之际,出了昭明君府的田猛上了门口的马车。
在马车内坐稳之后,田猛看了一眼窗外昭明君府后,又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神农令,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君上果然深不可测,在这咸阳今后还是要小心为上。”田猛低声自语道。
回想刚才和许青见面的过程,他实在是不想要在经受同样的氛围了,那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只是回想一下,田猛就感觉到一股窒息感。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儒墨道法这些大学派的弟子人人都向往朝堂了。
身居高位者,哪怕你没有丝毫武学修为,但只靠权力所养出来的威严,就足以堪比天人极境所带来的威慑了。
当即,田猛心中便愈发期待自己今后的未来了,同时他也清楚,自己要想在秦国安稳当官,必须要抱住许青这条大腿,否则他大概率会被秦国朝堂这些人精玩死。
“呼~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再无退路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田猛长呼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下定决心始终要坚持只向许青一个效忠的决心。
“侠魁,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充当车夫的农家弟子,询问道。
“回学宫,也该去拜访一下荀祭酒了。”田猛对着外面说道。
“是。”
车夫抖动缰绳,驱赶着马车朝着大秦学宫而去。
........
大秦学宫,法家学宫。
十几个有名有姓的法家之人聚集在学宫的内殿之中,这些人的脸上无不露着凝重之色,连带着殿内的氛围也变得压抑了起来。
最近法家在和儒家的争斗之中,他们逐渐落入了下风,甚至外界已经开始谣传这次辩论,他们法家要输了。
“外界的消息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都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当初和儒家代表谈判的法家代表,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其余人闻言本就凝重的脸色更加低沉,一个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放弃和儒家辩论了,还是无话可说了?”法家代表见众人不说话,沉声问道。
“放弃?除非我法家全部死绝了,否则绝不会向儒家低头。他们儒家一群腐儒无能之辈,也配让我法家认输?”
一名年龄较大,发须全白的老者,操着一口正宗的秦腔说道。
“没错,除非我们死绝了,法家学宫倒塌了,不然绝不认输!”
其余人也是义愤填膺的应和道,让他们向儒家低头,他们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法家的先贤们?
“那接下来该如何迎战?你们觉得我们该如何逆转颓势?”
法家代表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再度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众人的怒火,一个个面露难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外界说他们法家不敌儒家,也并不全是谣言,就目前而言他们和儒家大大小小的辩论,胜负四六开,他们占四。
“既然大家不知道如何开口,那就由老夫来说吧。”
白须老者见其他人不说话,便站出来说道。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老者。
“我们法家之所以从优势变成劣势,关键便在于每次辩论,我们各自为战,反倒是儒家上下一心,有着同一调度,这是我们所不能敌的。”
“要想在接下来的辩论中扭转劣势,甚至胜出,我们必须选出一个能够统帅整个法家,调动所有秦国本土士人的人来。”
老者目光环顾着众人,缓缓说道。
在场的众人闻言齐齐点了点头,他们能够坐在这里商谈法家的未来,就说明他们都不是蠢人,自然能够看出法家为何不敌儒家。
但哪怕知道法家的问题所在,可解决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法家过于松散,法术势三派谁也不服谁,且参与这场辩论的人大多是老秦人,而老秦人也有平民、贵族、氏族等多个划分,要想从中选出一个能够服众的人太难了。
从平民中选,氏族不会服,从氏族中选,新的权贵们不服,无论是法术势三派之中谁的人为首,剩下两派都不会服。
儒家虽然也是如此,但儒家好歹有小圣贤庄从中斡旋调节,能够推出一个代表。但法家呢?自从法家成立以来,就没有形成共识,要想选出一个公认的代表太难了。
当即,众人便露出难色,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既有忧虑也有防备和警惕。
就当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两个较为年轻的中年人暗暗对视了一眼,随即其中一人便站了出来。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中年人沉声说道。
“说,到什么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另一个中年人急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