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魁首们碍于身份无法与百家代表们一样上前和许青打招呼,但心里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毕竟儒家入秦已成定局,他们不顺势而为,难道还要自讨苦吃吗?
更何况秦国手捏纸张和雕版印刷术两大杀手锏,他们根本不敢得罪许青,生怕对方会给自家穿小鞋。
在和儒家各家各脉魁首们打了招呼后,许青也来到了天宗所在的位置上。
“小师叔。”
天宗一众弟子行礼道,他们看向许青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精光。
刚才的场景他们可都尽收眼底,一出场便引得百家代表们蜂拥而至,更是让儒家这群眼高于人的魁首们心甘情愿的行礼俯首,这无形间便让天宗的地位拔高了不少。
“咱们天宗什么时候喜欢这套虚的了,都坐下吧,我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许青说道。
“是。”
闻言天宗众人便起身继续先前的事情,而许青带着雪女、少司命便坐在坐席上等着仪式的开始。
就在许青和雪女、少司命低声说笑之际,铜钟声突然响起,原本议论声不断的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站在广场上的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许青和雪女、少司命也停下了说笑。
“开始了。”
许青看向从入口处走来的的荀子,低声说了一句后,神色便变得端正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荀子身上,只见荀子身着玄端礼服,手持一卷以朱砂书写儒家箴言的竹简,缓步朝着广场中央的高台走去。
台下分列儒家各脉魁首们纷纷站了起来。
等到荀子走到台上之后,对着众人拱手行礼:
“感谢百家同门前来参加我儒家掌门人的继任仪式,老夫荀况有礼了。”
许青等百家代表们也站了起来,对着荀子拱手还了一礼。
“吉时已到,仪式开始!”
荀子起身看了一眼沙漏,便高声说道。
此话一出,早已准备好的儒家弟子便敲响了一旁的铜钟和牛皮鼓,手持乐器的弟子们将礼乐吹奏出来。
霎时间,广场之上一股肃穆庄严的氛围弥漫开来。
伏念自东侧廊道徐步而来,一身玄色深衣庄重无瑕,腰间悬掌门玉玦,步履沉稳如岳临渊。
见伏念现身,百家代表们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余光不由得看了一眼儒家魁首们所在的位置。
“儒家重礼,就是不知道这些魁首们会不会当众对伏念的掌门发出质疑呢?”
公孙玲珑捏着手中的面具,轻笑着嘀咕了一句。
她的这句话也是在场百家代表们的想法。
儒家因为入秦与否产生的内部分裂,在百家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子思儒等人想要谋取儒家掌门位置的事情他们也清楚。
而今天儒家掌门人接任仪式,无论是对于反对入秦的孟氏儒还是想要儒家掌门的子思儒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他们都很想看看儒家这次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又该用什么方式收场。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公孙龙看着站在儒家魁首中的孟氏儒和子思儒的魁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公孙玲珑闻言一愣,随即也看向了儒家魁首等人。
只见孟氏儒和子思儒等人神色坦然,完全没有丝毫要当众发难伏念的意思。
就在公孙玲珑发愣之际,伏念在众人玩味的目光下缓缓走上高台,先对荀子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起身看向场中众人。
荀子展开竹简,声若洪钟:
“告先圣:今儒家弟子伏念,秉性端方,通六艺,明礼义,堪承道统。以掌门之印授之,继往圣绝学。”
言毕,两名儒家弟子奉上紫檀木匣。匣启刹那,一方螭纽青铜印鉴映日生辉——正是象征儒家权柄的掌门印信。
伏念双手过额承接印匣,复向荀子及儒家历代先贤牌位躬身长揖。
“拜见掌门!”
儒家魁首们对着伏念行礼道。
此话一出,等着看戏的百家代表们愣住了,他们想象中的当众发难没有发生,甚至孟氏儒和子思儒等人神色恭敬,丝毫没有看出勉强或者不甘心。
明明昨日他们打探到的消息,还是孟氏儒和子思儒对伏念很是不满,怎么一晚上就两极反转了呢?
“怎么回事?难道是伏念提前解决这些人心中的不满吗?”
公孙玲珑眉心紧蹙,心中嘀咕了一句后,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坐在天宗弟子最前方的许青。
“难道是他?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公孙玲珑很清楚儒家各家各脉不可能为了儒家的面子而放弃自己的利益,毕竟儒家各家各脉至今还是觉得自家才是儒家正统。
可现实是儒家各脉都承认了伏念的掌门之位,而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就让儒家各家各脉对伏念臣服,这在公孙玲珑看起来实在是天方夜谭。
“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在这位昭明君手里都会成为可能,就像南阳降秦。”公孙龙看出了自家孙女的疑惑,小声地说道。
公孙玲珑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安静观礼的许青,心中不知道思索着什么,但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堂堂昭明君怎么会需要我的帮助呢?”公孙玲珑轻声说道。
虽然许青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帮伏念解决了儒家内的反对派,也让她想要借此扬名的计划尚未开始便胎死腹中,但她并没有因此气馁,毕竟接下来还有辩论会。
辩论才是她们名家的拿手好戏。
此时许青并不知道百家代表们的想法,满心都是期待着接下来的辩论会会不会有出众的弟子,从而让他挖到秦国为官。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伏念对着儒家各家魁首还礼,随即便高声诵读《礼运·大同》。
随着伏念诵读完,广场骤起钟磬之音,代表这场仪式顺利地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