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儒家决定入秦,伏念送走各家魁首之后,便第一时间回到了荀子的竹园,找到了正在谈论礼法合流的荀子和许青。
许青与荀子二人相对而坐,两人神色严肃,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二人已经聊了很久。
“秦国重律法,但一个国家只重律法并不可行,律法只是国家运行的最低要求。至于礼,我所说的礼也并非是儒家所推崇的周礼,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这礼法最后所形成的道德观念。”
许青看着荀子,不急不慢地说道。
“道乃天地运行规律,德人之美好品行也,法与律皆为规则,四者同行,取长补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确为可行之道。”
荀子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当年提出性恶论,便是看透了儒家单纯依靠周礼和仁义道德是无法改变乱世的,而法家的律法却可以尽最大可能平息一定程度上的混乱。
但只有法家的严刑峻法,又会导致酷吏苛政的出现,所以他试图将儒法合流。
只可惜,无论是法家还是儒家都因为理念上的根本对立,都不愿意接受他的主张。双方又碍于他的实力和影响力,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结果就是法家和儒家都尊重他,但不会允许他代表两家。
所以从韩非口中得知许青那套儒法合流的理论之后,他才会将其引为知己,同时暗中帮助许青,为的就是争取一个实践自己学说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是到了。
“理论终究只是存在纸上,要想落实到实践之中,还需要夫子与我一起努力。”
许青说着便注意到了门口处的伏念,将后半句话咽下去了。
荀子微微点头,哪怕许青不说他也明白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是希望他进入大秦学宫之后,培养出一批接受儒法合流学说的弟子出来。
从而为今后秦国改革提供人才基础以及舆论基础。
伏念见许青和荀子停下,这才走入屋中,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说道:
“师叔,昭明君,会议结束了,儒家上下一致决定接受秦国的邀请,派遣弟子入秦进驻大秦学宫。”
听到伏念的话,许青和荀子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来。
对于这个结果,二人都是早已知晓的,只是得到了确定的结果后,二人心里还是感到一阵轻松。
“有劳伏念夫子了,想来这场会议并不轻松吧。”许青笑着说道。
“会议过程的确不太顺利,不过有昭明君您提供的纸张和雕版,反对派有再多的意见也会同意的。”
伏念上前坐到了桌案的一边,缓缓向许青和荀子讲述起儒家议事上发生的事情。不过相较于之前,伏念的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了忧愁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笑意。
“淳于家还真是堕了他们先祖的名声,不过结果没有出现意外就好。”荀子淡淡的说道。
许青看了一眼荀子,眼中带着好奇,听荀子的话,其对淳于家没什么好感,甚至还十分厌恶。
当然对于淳于髡,他也没有多少好感,原著中扶苏就是被淳于家给教导废了。
“当年的淳于髡虽然出身卑微,为了生计当过俳优,而后更是入赘以求进入朝堂。但其才学出众,一身本领在稷下学宫也是名列前茅,为人更是圆滑灵敏,多次挽救齐国于危难之际。”
“但如今的淳于家完全没有了淳于髡的千伶百俐,越发趋于腐朽。觉得自己祖先所留下的《王度记》多为嬉笑之言,反而学了孟氏儒那一套,实乃数典忘祖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