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临淄城外。
黑甲骑兵拱卫着一辆马车前行,马车上方黑色的玄鸟旗飘扬着,车夫在距离后胜等迎接的齐国大臣们十几步的距离之际停下了马车。
两侧的骑兵甲士也纷纷停驻在道路两侧,青铜兽面的眼睛目光锐利的扫视着齐国群臣。
马车的车帘被真刚掀起来,身着黑红官服,腰挂昭明君信物的许青从马车中走出,踩着短梯走下了马车。
后胜见到许青后脸上也挂起一抹笑容,上前行礼道:
“见过昭明君,在下乃齐国丞相,特奉我齐王之命前来迎接。”
后胜的话音落下,后方的齐国群臣也紧跟着行礼高呼道:
“拜见昭明君!”
许青看了一眼声势浩大的齐国群臣,转而又看向了后胜,脸上也露出一抹亲和的笑容。
看来他之前给后胜送的珠宝钱财没有白费,按照礼法规定,他虽然用着君候爵位,但出使身份是秦国相邦,所以齐国欢迎的规格着实逾矩了。
这显然是后胜自作主张搞出来的事情。
“后相久仰了,没想到齐王竟然派您来迎接我,受宠若惊呀。”许青笑着还礼道。
“哪里哪里,昭明君天下闻名,我更是仰慕许久,如今能够亲自来迎接您,乃是我的荣幸。”
后胜继续恭维着许青,许青给他送的珠宝有多少,他对许青的仰慕就有多少。
“哈哈哈,您过誉了。”
许青和后胜二人满脸笑容地跟对方商业互吹着,齐国前来迎接的文武大臣们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许青,想要看看能够在极短时间内一跃成为秦国相邦,并名扬天下的昭明君到底是何许人也。
看着许青那年轻的脸庞,齐国的大臣们无不感到意外和惊讶,他们只是听说许青如何年轻有为,可真正见到许青之后还是不免惊讶。
秦国前有少年上卿甘罗,如今又有青年相邦,这让齐国大臣们无不感慨秦国人才济济,心中更加确定了君王后所立下外交策略。
谨侍秦,亲秦国远五国,如此才能保护齐国。
李信和手持符节的姚贾也走到了许青身后,前后和后胜见过礼之后,这场商业互吹才彻底结束。
“昭明君,我齐王已经升朝等待您的觐见了,还请跟我来吧。”后胜说道。
“劳烦后相带路。”许青点了点头。
“请。”
后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许青转身便重新上了马车,负责迎接的大臣们纷纷让开道路,让许青和后胜的马车得以通过。
马车车轮哗哗地转动,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便进入了临淄,随行的秦国骑兵也紧跟着进城。
齐国作为七国之中最为稳定和富庶的国家,其王都临淄的繁荣程度丝毫不亚于咸阳。
道路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道路上的行人商贾往来匆忙,时常便能够见到一辆辆托着各种货物的马车。
在七国之中齐国是唯一一个放开了私商的国家,这就导致齐国的大小商贾无数。
道路上的行人商贾见到秦国使团进城之后,急忙躲闪让开了道路,目光或好奇,或畏惧的看着许青的马车以及两侧护卫秦军甲士。
在看到齐国相国后胜的马车在前方引路,行人们不由得低声议论了起来,猜测到底是秦国什么大人物来了,竟然让堂堂齐国丞相后胜亲自迎接引路。
许青掀开马车的窗户,看着繁荣的临淄,眼中闪过一抹微光。
“齐王的垂手而治和君王后的无为外交之策,倒是为齐国打下了一个稳定的环境,让近乎亡国的齐国短短四十年时间,便重现当年的繁荣了。”
许青轻声感慨了一句,但话语之中多少带着讥讽的意思。
“君王后废除齐国武备,亲近我大秦,在和其余五国保持距离的同时,也斡旋交互利益,这才让齐国得以在大多数时间保持置身事外。”
真刚附和着许青的话。
“齐国的确繁荣,但没有武力保护的繁荣,终究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许青不屑地说道。
齐国靠着无为休养生息的确让国家繁荣了起来,可放弃武备的齐国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从信陵君开始,山东五国每次合纵之前或之后,都是第一时间揍一顿齐国。
一来是报复齐国不参与合纵导致五国始终无法彻底打服秦国,二来便是用齐国来回血,弥补合纵带来的消耗。
领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这句话最适用于齐国。
至于说齐国为何不恢复武备?一旦齐国敢恢复武备,估计五国和秦国第一时间联合起来再度给齐国施压了。
毕竟当年东西二帝的齐国带给其余六国的威慑力太大了,诸侯之最可不是说说的。
而现在看来齐国如今的处境和当年小胡子上台后的德国差不多,但齐国可没有小胡子聪明,没搞出来百万警察这种事情来。
“可惜了,如此繁华富庶在这乱世之中终究只能成为他人的养料啊。”许青将窗帘放下了。
许青不敢说自己是好战分子,但他是坚定的枪炮主义者,尊严和安全不是割地赔款卖出来的,而是靠着枪炮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