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赵燕三国之间的战事引得天下瞩目,不仅因为三方战事的规模,更是因为这背后牵扯了墨家、天宗、阴阳家等百家势力,尤其是许青这样行走的舆论中心也深陷其中。
而置身之外之人中要说谁最关注这些事情,那无疑就是远在韩国新郑的韩非了。
韩国,新郑。
九公子府内,韩非正在翻阅着从流沙所搜集来的情报,在将所有情报看完之后,他才明白在燕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兄还是那个许兄,谋后而定,燕国和赵国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韩非看着手中的竹简感慨道。
在赵国与李牧虚与委蛇,借用赵国之势威逼燕国,再利用姬丹与雁春君的矛盾,搅得燕国朝堂不合,军队分裂。
从而引得赵国攻燕,一方面牵扯李牧,一方面逼迫燕国与秦国结盟,并促使燕国废除燕太子姬丹。
最终燕国与赵国两败俱伤,而作为第三者的秦国不仅得到了燕国的感激,还拿下了上党,除掉了姬丹这样的心腹大患。
许青这场布局,让韩非忍不住在心中高呼精彩。
“这场战事最大的问题在于李牧,他不应该选择与虎谋皮。”卫庄冷冷地说道。
他也承认许青这一手纵横之术很漂亮,但卫庄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他断然不会和许青合作,因为他很清楚许青的狡诈和反复无常。
“实则不然,如果李牧没有和许兄合作的话,这场战事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而许兄的所作所为,只不过让秦国获利更多罢了。”
韩非看向卫庄,神色有些低沉的说道。
卫庄回看了一眼韩非没有搭话,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办法改变。
“姬丹死了,燕国彻底被雁春君执掌,今后燕国必然会成为秦国的附庸,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了。”沉默了片刻后,卫庄才再度开口说道。
韩非面露苦涩,他知道卫庄这是在说姬丹死后,六国之中最为活跃的反秦之人便是他了。
按照秦王和许青的性格,接下来必然是要对付他的。
可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出路?就算他才华横溢,但疲弱的韩国哪里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呢?甚至别说逆风翻盘,他连自保的机会都没了。
卫庄看着沉默的韩非,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对于他、韩非、韩国乃至罗网极为不利,可越是不利的局面他们越应该寻找破局的办法,而不是慢慢等死。
破局的办法是什么?卫庄毫无头绪,除非韩国能够突然出现十万训练有素的精锐大军,让他带着去收复南阳。
可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一时间,房间中的氛围变得压抑了起来,韩非和卫庄二人沉默的看着对方,目光格外的沉重。
忽然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便是房门被猛地推开,突然出现的动静打破了屋中压抑的氛围,韩非和卫庄齐齐看向了屋门口。
只见神色慌张的张良单手扶着屋门,气喘吁吁的看着二人,他的额头上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韩兄,卫庄兄,大事不好了,上党的秦军进犯边境了。”张良慌张的说道。
韩非和卫庄闻言,二人的瞳孔缩了缩。
张良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入了屋中将前线的军报送到了韩非面前,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祖父也得到了秦使出使的消息,现在使者距离新郑只有半天的路程了。大王已经召集祖父和大将军姬无夜入宫议事了。”
听到张良的话后,韩非去拿军报的手也停下了下来,神色暗淡了下来,失神的说道: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呀,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快,许兄还真是不愿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
“韩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良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父王召见张相国和姬无夜议事,而独独不叫我,显然秦使这次出使韩国是为了我而来的。”韩非苦笑一声,接过了张良手中的军报。
自从他拒绝秦王嬴政的邀请,以及许青跟着嬴政回国之后,他便明白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前往秦国的。
所以他才会加快流沙的壮大,并想办法快速击败夜幕,从而改革韩国。
为的就是在短暂的时间内使得韩国强大,从而拥有反抗的资本,可南阳的投降、三晋合纵的失败,都让他再没有反抗的资本了。
但他也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尽可能的多给流沙以及韩国留下一些东西,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嬴政和许青的动作太快了,让他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张良瞳孔紧缩,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肩膀微微颤抖着。
“韩非兄,你的意思秦国这次囤兵边境,并且派遣使者前来,目的并非是让我韩国各地赔款,而是要让你入秦?”张良声音颤抖着说道。
“没错。”
韩非点了点头,脸上的苦涩转而变成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