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宫,勤政殿上。
压抑、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殿内,上到燕王喜下到燕国的满朝文武无不神色凝重,更有甚者神色惊慌,但他们看向姬丹的眼神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看戏的神情。
“太子你还有什么话说?貍阳城先前面对赵军多次进攻都尚未失守。当初你信誓旦旦说剧难担任守将,定然会将貍阳城打造的固若金汤。”
“可现在呢?坚固不摧的貍阳城,却在不到半天时间就失守了。”
“现在寡人需要一个解释!”
燕王喜脸色阴沉的看着姬丹,双目之中难掩汹涌的怒火,双手紧紧握着王座扶手,胸膛随着呼吸激烈起伏着。
当初姬丹逃回国内,他本就对此感到生气,不过看在姬丹认错态度良好,加上朝堂需要有人制衡雁春君,而姬丹也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能够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为此他便选择给了姬丹一次机会,甚至为了提高姬丹的实力,还将貍阳城的三万辽东坚兵交给了他掌管。
可貍阳城在赵国的进攻下不到一天便失守了,连带着三万辽东坚兵精锐全灭,这可是边军精锐中的精锐啊,哪怕燕王喜再怎么不在意军队士兵的死活,也感到心头都在滴血。
更关键的是貍阳城失守,易水防线再被李牧攻破的话,督亢便危险了。
督亢是燕国的根基所在,也是他这个燕王能够在王宫中尽情享乐的根本,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督亢有失,而让督亢陷入危机的姬丹,便成了他眼里最大的罪人。
燕国的大臣们见燕王喜发怒,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言语,哪怕是姬丹的支持者也不敢为其辩解。
雁春君扫了一眼姬丹,眼中的得意难以遮掩,曾几何时他将姬丹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却从未想过姬丹竟然会这般轻易的变为众矢之的的罪人。
许青那边的计划一切顺利,接下来便是他给姬丹落下最后一块石头了。
雁春君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对着燕王喜拱手说道:
“大王,据我所知貍阳失守的原因是因为主将剧难与副将之间的矛盾,因为剧难多次公然辱骂和贬低副将,这才导致副将叛变,打开城门导致赵军轻易攻破了貍阳城。”
“臣当初曾经竭力反对让剧难担任貍阳守将,辽东坚兵虽然是我燕国精锐,但其大多数士卒和将官都来自平民乃至边远苦寒之地的百姓。”
“而剧难虽然是老将剧辛之孙,但为人傲慢,轻视普通出身之人,让其担任守将定然会和士卒将官产生矛盾,可当时太子殿下固执己见,一定要将剧难扶持为守将,这才酿成今日之大错。”
燕王喜脸色更加难看了,看向姬丹的眼神更加阴沉了几分,一把将眼前的奏疏全部推倒,对着姬丹说道:
“姬丹,你识人不明,接二连三为我燕国惹下大祸,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姬丹低着头保持着沉默,余光扫着四周的大臣,想着他的支持者能够站出来为他辩解一二。
然而站在两侧的燕国大臣们依旧是低头不语的状态,他们之中尽管有姬丹的支持者,但涉及督亢安危,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姬丹出头。
见没人为自己说话,姬丹脸色一沉,紧握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后猛然松开,叩头沉声说道:
“儿...儿臣知错,此事皆在于儿臣的识人不明,这才为我燕国惹出大祸来,还请父王责罚!”
“责罚你有什么用!?责罚你难道就能让赵国退兵吗?”燕王喜怒声说道。
站在队列之中的鞠武看着落寞的姬丹,微微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声,终究姬丹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储君,尽管对其失望了,但还是无法做到其受困而无动于衷。
于是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对着燕王喜拱手说道:
“大王息怒,如今无论如何责罚太子都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退敌。赵军来势汹汹,领兵者又是李牧,若是没有退敌之策,恐怕易水防线也抵抗不了其多久。”
见鞠武站出来说话,雁春君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每次到关键时刻这老东西总是站出来搅局,不过这次无论对方说什么,姬丹都是必死无疑了。
姬丹听到鞠武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心中涌出感动之情,他没想到自己众叛亲离、身陷困境的时候,是鞠武这位和他闹翻的老师站出来替他说话了。
燕王喜看了一眼鞠武,又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姬丹后,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来,他也明白当务之急是守住易水并想办法退敌。
“雁春君,您可有什么退敌良策?”
燕王喜习惯性地看向了雁春君,沉声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看向了雁春君,或目光期待,或紧张,他们都在等着雁春君能否拿出办法来。
雁春君轻咳两声,扫视了一圈众多大臣后,开口说道:
“回大王的话,臣已经调派大将军晏懿以及秦国所借调的将军李信前往易水防线了,相信有着二位在,易水防线短时间内是没有问题的。”
燕王喜闻言面色稍缓,但接下来雁春君的话却让他再度紧张了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若是没有办法击退李牧,恐怕易水防线也撑不住多久。”
“那你可有退敌之策?”燕王喜紧张的问道。
“臣的确有一个退敌之策,只是不知是否可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