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话不是这么说的......”
“昭明君.......”
随着许青和鞠武两人针对姬丹私逃这件事进行辩论,一时间燕国朝堂之上只剩下了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看的其余人是一愣一愣的,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虽然这样争论的场景对于使臣到访并不奇怪,尤其是还是许青这样来问责的。
不过这些大臣们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只因为这场辩论不仅关乎着太子姬丹的命运,更关乎着燕国和秦国的盟友关系,而后者更是直接影响着燕国的未来。
姬丹站在一旁也保持着沉默,这种时候他作为风暴中心的人最好的办法便是保持低调,不然许青随时可以用他的话发难。
燕王喜坐在王位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目光紧紧盯着下方你来我往的许青和鞠武,心中紧张的不行。
一方面他既希望鞠武赢了,这样可以保全姬丹的小命,也能保全燕国的颜面。
但同时他也不希望鞠武赢,许青作为大秦相邦第一次出使他国,若是任务没有完成,那可是丢脸丢大了。
如此一来,秦国和燕国的盟友关系也将结束,到时候燕国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赵国,那根本没有多少还手的能力啊。
所以他最希望的便是能够让这件事稀里糊涂的结束,通过其他方式来安抚住许青。
这样既能够保全姬丹的小命,又能够维持秦燕的盟友关系。
就在燕王喜还在迫切的想着两全法之际,下方辩论似乎出现了结果。
许青此时面色微冷,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被鞠武的话难住了,语塞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辩论了。
“太傅不愧有着燕国智者之名,巧舌如簧让人佩服啊,但今日本君来燕国不是跟你辩论的,而是来要一个解决办法的。”
“燕太子杀我秦军忠贞士卒在先,后私逃回国,如此行为已经惹怒我秦王。要么交出燕太子跟我本君返回咸阳,要么就等着我秦军剑指蓟阳城吧!”
许青脸色直接冷了下来,一甩衣袖,直接掀桌子威胁道。
此话一出,燕国群臣以及燕王喜面色微变,随后便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鞠武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许青直接掀桌子了。
秦国和燕国虽然隔得远,但这不代表秦军真的不敢跨越千里来攻打燕国。
“昭明君切勿心急,太傅年老口不择言还请您见谅。”
“姬丹私逃回国的确是他的不对,寡人愿意亲自写国书向秦国道歉,并给出补偿。”
“至于出兵之事,还请您三思啊,秦燕世代交好,何必大动刀戈呢?”
燕王喜此时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君主的威仪了,直接站了起来,看向许青连忙说道。
其语气之中满是焦急,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燕国群臣此时也顾不上维护君王了,一个个紧张的看着许青,希望对方能够收回攻打燕国的想法。
姬丹也抿嘴不语,脸色一沉,许青如此玩不起是他没想到的。
面对如此结果本应该高兴的雁春君此时却微微皱起眉心,一脸凝重的看着许青,似乎对许青提出的解决办法并不满意一样。
“何必大动刀戈?”
许青冷笑一声,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姬丹、鞠武、雁春君以及燕国群臣们,其担任相邦以来所养成的威势也在此时尽数释放开来,让人望之生畏。
燕国的群臣面对气场大开的许青纷纷低头不语,一个个将头埋的极低,他们的眼中眼中满是畏惧。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们甚至想要跪下保命一样。
姬丹和鞠武此时也不敢在于许青争锋,一个个面色沉重,微微撇过头去。
许青看着被自己以一人之势压制住的燕国朝堂,最终将目光放在了站起来的燕王喜身上,强大的威势无风而起,将许青的衣角微微吹起。
“不说为我秦国在战场上奋力杀敌的忠贞勇武之士,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农夫被他国太子无辜杀害,我秦国也定然要为其讨回公道。”
“在这里本君要提醒燕王以及燕国的诸君们,犯我强秦者,虽远必诛,凡我大秦子民,虽远必救!”
“燕太子杀人在前,既犯我强秦,敢救者必诛之!”
许青冷漠的看着燕王喜,语气严肃而冰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强大的威势瞬间跨过舒数十步的距离朝着燕王喜压去。
燕王喜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恐之色,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直接瘫坐在了王位之上,既震惊又畏惧的看着许青,双手不断的哆嗦着。
而燕国群臣们也被许青这番充满杀意的话吓得瑟瑟发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满是惊惧之色。
姬丹瞳孔紧缩,袖口下的拳头紧握,脚步向后退去了半分。
尽管他极力在压制心中的不安和紧张,但在许青这句虽远必诛之下还是露出了怯意。
姚贾和李信二人看着被许青一人压制住的燕国朝堂,眼中闪烁着精光,看向许青的眼神满是激动,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无论是姚贾还是李信,二人都是秦国之中好斗的鹰派,行事作风对外极为强硬。
许青这句犯我强秦者,虽远必诛,凡我大秦子民,虽远必救,直接猛戳二人心中高潮点。
此时他们眼中的许青全身都在冒着金光,恨不得现在跪下来给许青当狗。
这个时代鹰犬并非是贬义词,而是对死忠的别称,尤其是法家更是自诩为君王鹰犬,甘愿为君王奔走。
发完飚的许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议政殿外走去,丝毫不顾后方被自己吓得六神无主燕王喜以及燕国群臣。
姚贾和李信见状也挺了挺胸,二人一人手持符节,一人握着腰间的佩剑,蔑视的看了一眼燕国群臣,便跟着许青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燕王喜和燕国群臣看着朝着殿外走去的许青,一个个额头冷汗直流。
刚才许青那番话和宣战书没什么区别了,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他们更加害怕。
许青迈步朝着殿外走去,就在距离殿门口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燕王喜和燕国群臣们,冷声说道
“本君只给燕国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一过我大秦铁骑朝发夕至!”
“还望燕王慎重考虑!”
许青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完后,不屑的看了一眼被吓破胆的燕国群臣,不再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
而燕国群臣们此时也没有人再说许青倨傲无礼,他们尚未从许青刚才那番话所带来的震慑中回神,一个个呆愣的看着许青离开。
一时间,数十人站立的议政殿内寂静一片,冷汗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直到许青走远之后,燕王喜、姬丹、雁春君等一干人等才回过神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但许青那句虽远必诛所带来的威慑和惊惧却已经盘旋在他们心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群臣看向王位上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燕王喜,一个个似乎有话要说,余光忍不住瞟向姬丹。
相较于秦军可能带来的灭国风险,他们更愿意将姬丹交出去,哪怕秦国将咸阳将姬丹杀了也没事。
颜面脸面?这种事情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讲。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姬丹有错在先,他们凭什么要为姬丹的错误承担责任?
姬丹也感受到了群臣不善的目光,心中惊慌无比,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鞠武。
一阵微风吹来将其早已被冷汗打湿的内衬变得冰冷,让其直觉后背阴冷至极,心里那股不安愈发的明显了起来。
面对许青给出的这两难抉择,本应该高兴的雁春君此时眉心紧缩在一起,神色凝重,看着许青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刚才和许青辩论的鞠武,则是早已没了先前的紧张和凝重,嘴角微微扬起,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所要的转机已经到了。
燕王喜在王位上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稍微回神,但整个人尚未从惊恐中清醒来,看着许青离去的背影,哆哆嗦嗦的问道
“诸...诸位爱卿,秦使刚才的话,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燕王喜看向了下方的姬丹,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疼爱和器重,有的只有复杂以及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