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车夫的驱赶下朝着章台宫飞快而去,就在即将抵达章台宫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相邦,前面的路被人堵上了。”
车夫拽着马车的缰绳,对着车内说道。
许青闻言掀开了马车车帘,看着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宫门口,当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对着李斯说道
“通古,剩下这段路我们走过去吧,顺便看看渭阳君他们。”
李斯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哪怕他们距离人群还有一些距离,但依旧能够听到杂乱的议论声,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臣自然没有意见。”李斯说道。
“那就走走吧。”
话音落下,许青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李斯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拨开了人群朝着宫门口走去。
围观的百姓们见到身着官服的许青和李斯二人,虽然他们分辨不出二人的身份和官职,但那身黑红色的官服还是足以让这些普通百姓们不敢上前,纷纷躲避。
一时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来,许青和李斯也看清楚了宫门外跪谏逼宫的宗室们。
宗室以渭阳君和泾阳君为首,大大小小数十人跪在章台宫门外,在其身后还架起了数个木柴堆,两三个宗室带着家仆还在不断往上面堆积木柴。
“快快快,把架子放上......”
一名宗室正在指挥着奴仆干活,余光突然看到神色有些低沉的许青带着李斯走来,不由得惊慌了起来。
“拜见相邦!”
这名宗室对着许青拱手行礼道。
这一声虽然不大,却让纷乱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在堆柴的宗室和家奴们也停下了手,有些畏惧的看向了许青,手中的木柴哐哐的掉在了地上。
“拜见相邦!”
“拜见相邦!”
四周的百姓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虽然不认得许青,但也知道他们大秦如今的相邦是一个年不及冠,神色俊朗的青年,惊讶之后,也纷纷行礼。
上百人行礼的动静不小,沉浸在跪谏中的渭阳君、泾阳君以及宗室们也都转头看向了许青。
“无需多礼。”
许青扫了一眼行礼的众人,脸色更加沉重了几分,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说道。
一旁的李斯用余光看了一眼许青,暗暗给许青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这份演技他拍马都不及啊,就是不知道许青年纪轻轻是怎么练出来的。
此时明眼人都看出来许青的心情不太好,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紧张的气息。
许青径直穿过了跪谏的宗室们,走到了渭阳君和泾阳君身旁,看着二人沉声说道
“渭阳君,泾阳君,你们这是做什么?当众跪宫门,引得百姓围观,要将宗室和大秦的颜面弃之不顾吗?”
其实他的生气并非全是演的,他的计划之中是有渭阳君带着宗室向嬴政谏言,但他先前特地嘱咐了渭阳君了,让其约束一下其他人,别将这件事闹得太过火了,不然无论是谁面子上都过不去。
他都提前叮嘱了,结果宗室还是闹出跪谏宫门的戏码,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估计就该有人自焚威胁嬴政了。
渭阳君抬头看向许青,眼中闪过无奈,他不是没有约束宗室,但宗室之中大多都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再加上泾阳君这个脾性冲动易怒的领头,他哪里能够约束的上啊。
就在渭阳君准备开口说话之际,一旁的泾阳君便先开口了。
“相邦这句话就言重了,我等即为宗室,自有直谏大王,辅佐大王匡正朝纲的责任。如今六国频频在我大秦安插间者,意图窥探我大秦军政机密。”
“我等建议大王将六国士人逐出大秦,杜绝六国的阴谋诡计,这乃是为了大秦的安危考虑。”
“大王不允我等谏言,但六国频频安插间者在我大秦,若是长期于此,国将不国。”
“为大秦安危,我等苦劝无果,唯有跪谏宫门,此乃我等作为宗室的责任,又何来弃宗室和大秦颜面于不顾之理?”
泾阳君丝毫不惧的看着许青,言辞犀利的说道。
“驱逐六国士人,还我大秦平静!”
“驱逐六国士人,还我大秦平静!”
有了泾阳君带头,后面跪着的宗室们胆子也大了起来,拱手高声喊道。
见状,许青也没有说什么,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起哄的宗室们。
原本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面对许青那冰冷的眼神,又面露畏惧之色,纷纷低下头去,不再喊闹。
此时,章台宫紧闭的宫门便从里面打开了,紧跟着便是一队禁卫在为首的郎中的带领下快步走了出来。
禁卫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将在场的宗室和百姓分割开来,而为首的青年郎中也走到了许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