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深圳的天空很是低沉,厚重的积雨云层层叠叠,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铅灰色中。
偶尔有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似乎即将要下一场雨。
天气预报上,后续几日也大多是雷雨天。
南山区,某高档海鲜酒楼的包厢内。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猛海鲜。包括帝王蟹,东星斑,象拔蚌……
可见汪于简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替国家队下了血本。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我们的大功臣,王贺!”
汪于简手里举着满满一杯白酒,声音洪亮。
“敬贺哥!”
“贺神牛逼!”
吕武艺和张恒以及其他几名队友纷纷起立,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王贺面带微笑,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众人碰杯。
但此刻,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里正在流转着金色的丝线。汇聚成圆圈在他的瞳孔下方。
自从精神力暴涨并服用冥河之水后,他对未来视觉这项能力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仅仅是预知一种因果比重不大的事物的未来数秒情况,并不需要他聚精会神地去消耗精神力。
相反,这种基础的未来预知,已经成为了他常驻的被动感知,就像雷达一样,不断摄取无数的信息流。
例如眼前的饭菜,多少秒后会被人用筷子夹走一块肉,还有身后的门,多少秒后会有名服务员推门走进,端上新的菜。
再例如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进来的瞬间,王贺的脑海中就已经预演了她接下来三秒的所有动作轨迹。
她会先放下左手边的毛巾,然后因为桌上菜盘太多,收拾了一下比较空的菜盘,最后把菜放在张恒面前的空位上。
这种无数的信息量,对以前的王贺来说或许还算是一种负担,但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动屏蔽这种无效的信息了,专心去感知对自己重要的信息。
王贺今日下午主要的目的,寻找那种特殊的视线感。
如果是普通的监控探头,王贺并不在意。
现代社会到处都是摄像头,只要不是针对性的人工监视,就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而且他在进入镜中世界前,必然会用精神力扫一遍周围的所有电子产品,所以不可能会被摄像头拍到。
他比较忌惮的,是那种隐蔽性较强的人类。例如藏在数公里外大楼上用望远镜对着他的监视人员。
这种由于距离太远,所以能感知到的视线感也相对薄弱,需要费点精力才能感知得到。
“没有……这里也没有……”
王贺的感知扫过隔壁包厢,扫过大厅里看似在玩手机的食客,扫过楼下停在路边的几辆黑色轿车,还有数百米外的建筑物。
结果令他有些意外。
真的没有。
除了几个路人因为认出他而投来的好奇目光外,并没有那种带有目的性的监视视线。
之前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彻底消失了。
“秦伟雄那老狐狸,居然真的撤了?”王贺心中暗道。
这反而让他有些警惕。
他不相信秦伟雄会这么轻易放手。对于军方来说,掌控一切才是常态。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秦伟雄撤掉的是战术监视,也就是那种贴身的物理监视。
这是在向他释放善意,也是在展示诚意。
他在告诉王贺:“你看,我尊重你的隐私,我相信你会遵守诺言。”
这是一种高级的心理博弈。
如果此时王贺表现得鬼鬼祟祟,反倒落了下乘。
只要没有贴身的人眼监视,对于王贺来说就足够了。
至于天上的卫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镜中世界的入口可以是任何一面反光的物体。只要他进入酒店房间,拉上窗帘,在那一方私密空间里,就算外面有再多的卫星也拍不到他消失的那一瞬间。
确认了这一点后,王贺终于放松了一些,开始真正地应付起眼前的饭局。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直到晚上八点,众人才微醺着回到酒店。
回到房间,王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立刻反锁房门,并顺手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虽然确定了秦伟雄撤掉了贴身监视,但他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他没有开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
将室内瞬间照亮,投射出惨白的剪影。
轰隆隆——
雷声比下午更近了。
王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狂风暴雨肆虐的深圳夜景。
作为一座现代化的一线大都市,即便是在暴雨夜,深圳的霓虹灯火依然璀璨得令人目眩。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站在那里,足足静立了十分钟。
他的精神力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插座孔里的灰尘都没有放过,确认没有任何微型摄像头或窃听器。
然后,他又将感知延伸至窗外,确认对面大楼没有长焦镜头对着这边,确认高空没有无人机悬停。
“安全。”
做完这一切,王贺才走到穿衣镜前。
从亚空间取出苍脊,握在手中。
“不知道这一线城市的镜中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虽然有过多次进入镜中世界的经验,但每次面对这种未知的高阶地图,王贺依然保持着敬畏。
尤其是上次在京城那种差点被毒瘴秒杀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