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秒。
镜头拉升至海面。
距离王贺垂直地点数百米外的一处货运码头。
夜晚的海风夹杂着机油和鱼的腥味，吹得人脸颊生疼。
一艘排水量约莫五千吨的近海货轮，
正随着波浪缓慢起伏，锈迹斑斑的船舷不断摩擦着码头的防撞轮胎。
吱嘎——
吱嘎——
而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船员，正顺着舷梯往下走。
他们的脸色透着一股长期被海风侵蚀的粗糙，跟脚下这艘船一样。
“这鬼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等下船了我可得拿这钱好好爽一把，只希望这回别拖我工资了。”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年轻船员，手里提着一个有些发霉的帆布包，狠狠地往地上一啐。
“行了，少抱怨两句吧。”
走在前面的老船员手里还拽着缆绳，
“赶紧把这最后几箱补给搬下去，交了班就能走了。这次出海足足飘了四十五天，大家都累了。”
年轻船员摇了摇头，“反正干完这个月我就不干了。真是苦啊。每天睁眼是海，闭眼还是海，晃得老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赚这点钱，真的是拿命在换。也不知道我兄弟为什么要让我来干这个。”
这就是海员的真实写照，远离陆地，由于长期处在高盐高湿的环境下，身体机能会比常人衰退得更快。
就在几人骂骂咧咧搬运货物的时候。
船桥顶端。
驾驶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大副坐在控制台前，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的一块雷达屏幕。
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涣散。
这就是他下班前的最后一项工作，确认锚地周边的水域安全，免得临了下船的时候撞上什么，又得加班，虽然这通常只是个形式，这个时候码头旁几乎没有什么船只航行了。
“嗯？”
忽然，大副的眼神凝固了一下。
只见在雷达屏幕的边缘，也就是船体正下方的水域里，忽然跳出了几个异常醒目的光点。
而且移动的速度并不慢。
大副伸手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调整了一下雷达的滤波旋钮。
滋滋。
画面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雷达图谱上。
许多三角形符号稳定地停留在外围。
那是附近渔民布设的流网信标，也是这片海域最常见的东西。
但在这些三角形信标的内圈，也就是靠近船底龙骨的位置。
那几个巨大的光点正在徘徊。
“哦，长得比较大的鱼吗……”
大副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如果是在公海航行时遇到这种情况，他或许还会警惕一下，
看看是不是碰到了暗礁或者是半潜式的走私船。
但这里是近海锚地。
而且这种雷达回波的特征，太典型了。
分明是大型海洋生物活动的迹象。
大副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
对于常年在海上跑船的人来说，这并不稀奇。
像他们这种千吨级的货船，在海上航行时，
尾流卷起的涡旋会将沿途的小鱼小虾卷入其中，瞬间绞成碎肉和血沫。
所以。
几乎每一艘远洋货轮的屁股后面，都会跟着几头嗅觉灵敏的鲨鱼，或者是其他大型肉食鱼类。
“大概是几头鲨鱼，或者是虎鲸吧。”
大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比例尺。
那几个光点虽然大，但还没大到能威胁船体安全的程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副打了个哈欠。
打算关掉仪器，跟着其他船员下船。
此时，海面之下。
王贺正悬浮在深邃的黑暗中，并未出手。
海洋依旧平静。
所以雷达屏幕上，除了一些杂波之外，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