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王贺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站在石家庄东站广场的边缘,目光扫过四周。
不同于京城的繁华与压抑,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一种煤灰与钢铁混合的味道。
虽然如今环保抓得严,那些工厂的烟囱已经不再放出烟雾了。
但这股深入骨髓的工业气息,依然可以从周围灰扑扑的建筑物中嗅得出来。
他没有在市区过多停留。
市区人多眼杂,且商业化程度太高,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适合锻造的场所。
他需要的是边缘地带,最好是那种还有锻造器械留存的废弃工业区。
虽说人类的器械如今对他而言用处都不大,但那毕竟有锻造的环境,有一些勉强能用的工具。
例如塑形用的模具,便于锻造的铁砧,甚至还有接上电就能用的液压机。
王贺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赵刚的头像。
那个头像是一张他穿着击剑服手持重剑的帅照。
【王贺:我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过来。
王贺皱了皱眉,挂断,回拨了语音。
“喂!贺神,你真来啦?”
赵刚大声道:“你在哪?火车站?我让我爸去接你?还是我叫个朋友开车去……”
“不用那么麻烦。”王贺连忙打断:“我这次来时间很紧,办完事就走,见熟人浪费时间。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比较大的废弃工厂区,最好距离东站近一点,具体位置发我。”
“啊?这就办事去了?不吃饭啊?”赵刚显然有点懵,
好不容易来石家庄一趟,
怎么一下车就火急火燎地要去办事?那事儿有这么急吗?
“我确实知道一个地方,不过那地方挺偏,而且有点乱,虽说距离东站就十公里不到,但东站旁边也不是啥好地方啊。我说的那地儿就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村子,叫赵家新村,十几年前搞开发,建了一堆厂子,后来环保不达标,加上行情不好,倒闭了一大片。现在就是个半荒废的工业园。”
王贺说:“就要这种地方。发定位给我吧。”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啊。虽然没什么人,但有些厂子里可能有野狗啥的。”赵刚嘱咐道。
片刻后,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位置:长安区XX镇XX新村工业园】
王贺点开地图看了一眼。
距离火车站大概十公里,位于城市的东北角,靠近滹沱河,周边确实是大片的空白区域,显示为待开发用地或工业用地。
“谢了。”
王贺回了两个字,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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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尽头。
王贺见定位就在这儿,便跟司机师傅说了声:“就停这儿吧,多少钱?”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脸狐疑地回头看了看王贺:“不是,小伙子,你确定是在这下?这前面可没啥人烟了,都是些破厂房,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你来这干啥?这天也挺冷的,一个人在外面可不咋安全,不要我帮忙送你到旁边的宾馆么,我知道附近有个民宿,还挺便宜的。”
王贺胡诌道:“没事,我找个朋友。他在那边看厂子。”
“也行,三十块,扫这个吧。”
付了钱,下车。
王贺站在路边,目送出租车掉头离开,卷起一阵黄土。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处的城市灯火显得有些朦胧。
王贺在附近转了一下,找到了赵刚所在的那个赵家新村。
这所谓的赵家新村,其实就是那种典型的城乡结合部产物。一排排整齐却略显过时的三层小楼,外墙糊了白色的腻子,很多已经剥落,或者长了爬山虎,显得很是老旧。
王贺听说像国家队这种级别的运动员,其中其实有很多都是从偏院的乡镇村庄里挖出来的,出身草根,比如吕小军,就是参加村里的田径短跑被教练看中,才去训练的举重。
所以对于赵家新村的破落,王贺也并不意外。
而在村子的外围,就是赵刚所说的工业园。
并没有什么围墙,或者说围墙早就塌了。
只见一座座高大的厂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有的窗户玻璃全碎了,露出黑洞洞的口子,
有的则卷帘门半开着,上面满是红色的铁锈和涂鸦。
杂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膝盖还高。
里面大概率藏着什么野蛇野狗之类的动物,普通人还真不敢随便走进。
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贺开启了真视之眼。
红色的视线扫过这片废墟。
没有人类的热成像反应。
除了几只流浪猫狗在废墟间穿梭外,这里确实是一片死地。
“环境不错。”
王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向工业园深处走去。
路过一家挂着精密铸造厂牌子的厂区时,王贺停下了脚步。
厂子大门敞开着,之前应该也有人进出,或许还有一些穷人偶尔会在里面过夜,里面的院子很大,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废弃的轮胎。
他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