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的呼吸像是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撕裂感。
他躺在橡胶地垫上,头顶那几盏大功率的聚光灯显得异常刺眼,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噪音,但他听不清,耳膜里只有高频的耳鸣声在持续尖叫。
由于刚才的战斗给他打出了严重脑震荡,他的思维目前还没回过来。
只是隐隐约约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
输了?
不,
不仅是输了。
维克多盯着天花板上的钢架结构,瞳孔有些涣散。
在那最后的几秒钟之前,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压着那个中国人打,
以为只要再快那么一微秒,自己就能找到破绽打败王贺。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完全就是自己的错觉。
随着脑震荡的后遗症渐渐消失,
他的思维也逐渐清晰。
那些之前被肾上腺素屏蔽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现。
为什么每次他觉得能击中对方时,对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为什么每次他露出致命破绽时,对方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将他逼退,而不是一击必杀?
还有那最后一击。
那种对力量的掌控,那种将全身动能汇聚于一点再反向爆发的技巧……
维克多猛地转过头,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向王贺。
此时的王贺正蹲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看起来已经累坏了。
装的。
全他妈是装的。
身为顶级职业运动员,维克多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他平时就经常在训练中,给队友喂招。
所以他很清楚,
对方绝对是在给自己喂招。
从头到尾,王贺一直在精准地控制着距离,刚好让他的斧刃擦过护甲,
刚好让他感觉到有机会,然后引导他做出下一个动作,再下一个。
王贺这是在拿他练手?还是在测试什么数据?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种游刃有余的控制力,根本不是人类神经反应能做到的极限。
为什么拥有这种实力,还要从头装到尾,不肯发挥出自己的全力?
难道他不想让别人看出真正的实力?
“操……”维克多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他没法深想下去了,
虽然脑震荡的后遗症稍微好了一点儿,但身上随之而来的剧痛,却让他再度陷入负面状态。
·················
·················
视角拉高,此时的战龙队和俄罗斯队,依然在进行着团队厮杀,
失去了维克多的指挥,俄罗斯剩下的队员虽然依旧凶悍,但动作里多了一丝慌乱。
而这一丝慌乱,却让他们的综合实力变弱了许多。
而战龙队这边,则因为王贺击败了维克多,士气大涨,综合实力变强了许多。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就发生了扭转。
原本还隐隐有些弱势的战龙队,此刻全员杀红了眼,压着俄罗斯队打。
王贺则依旧扮演着疲累,在场地周围打辅助,补刀。
很快,俄罗斯队的人数越来越少。
仅仅三分钟,剩下的战斗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俄罗斯队员被踹得跪倒在地时,
整个场馆陷入了半秒钟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能掀翻顶棚的声浪。
此时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四个人。
王贺、石瑞峰、成晖、虞立辉。
每个人身上的铠甲都挂满了凹痕和裂口。石瑞峰的头盔面罩都歪了,露出半张沾满血汗的脸,虞立辉更是拄着剑,大腿处的甲片被掀开,鲜血顺着腿甲往下滴。
惨胜。
如果没有王贺在暗中的辅助,他们现在的下场不会比黑虎队好多少。
俄罗斯队虽然后期没了士气,但战斗素养依旧是顶级的。
他们的重击哪怕只有一下落实了,战龙队的队员们都会瞬间被击倒,甚至重伤。
裁判冲了上来,抓起王贺的手臂,高高举起。
“Winner——China!”
随着冠军被宣布,早就守在赛场旁的林勇瞬间冲了过来,如猛虎扑食般抱住了战场上剩余站着的几人。
“赢了!咱们赢了!”林勇大声叫嚷着。
后面,绑着厚厚绷带的谢三刀和大虎,还有其他几个黑虎队队员们也冲了上来,还有刚才倒地的那些战龙队队员们也都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场地中央。他们一个个撞在一起,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三刀挤到王贺身边,用那只好手狠狠拍了拍王贺的肩甲,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小子……还真会装啊。这就是你说的尽力?”
王贺侧过头,并没有说话,只是面罩下的嘴角勾动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赢了比赛,又没有暴露太多底牌。
就算今后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超凡,也能给自己留更多的时间去准备,而且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同时,这一战之后,他在全甲格斗圈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这也意味着,他在这个项目上的吸金能力,将达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