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于简看着靶纸上那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箭孔，惊讶地点了点头，
表面上显得依然冷静，
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狂喜。
“这小子，居然今天没有藏着掖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堇，压低声音说道：
“看来是被昨天我的话说通了，知道在国家队这种地方，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实力说话。”
叶堇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皱眉看着王贺。
她在看王贺的动作。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王贺最近射箭的姿态有点眼熟，一开始在黑羽基地那边时，只是有一种淡淡的感觉。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这种感觉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就好像面对着一个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的人一样。
那种拉弓时背阔肌的收缩方式，那种推弓手的握法，还有撒放瞬间那若有若无的韵律感。
这种韵律感，她似乎在哪见过，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在哪里。
是在梦里？还是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既视感中？
王贺眼角的余光扫过叶堇疑惑的神情，心中了然。
说白了，叶堇这种反应，用玄学一点的话说，就是孟婆汤没喝干净，残留了一点潜意识的记忆。
或者说，这种射法本身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技巧。
叶堇和堇本就是一体，虽说是两个个体，但本质上，他们都是互相的映照，行为举止极为契合。
虽然叶堇在现实中经过了专业指导，被调整成了现代竞技反曲弓的标准姿态，
但由于他的思维方式和堇几乎一致，而风灵箭术同样也是堇自行领悟出的三阶战技，
所以叶堇没道理不会自行琢磨出风灵箭术的一些内涵和技巧。
在发力的内核上，她的姿势依然带着异界风灵箭术的影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王贺射箭会感到无比眼熟的主要原因。
王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七十米外的靶心。
既然决定了要立威，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抽箭、搭弦。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放慢节奏，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还要装模作样地瞄准个几秒钟。
而是相当自然地用箭头的延伸点瞄准了靶心后，就撒放开手指，
射出一支箭的总过程不过2秒左右。
嘣！
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瞬间没入黄心。
紧接着是第三支。
嘣！
又是十环。
第四支、第五支……
接着，王贺直接化作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射箭机器。
每一次拉弓的幅度和撒放的时机，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精准得可怕。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队员们，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射箭场，只剩下王贺那富有节奏感的弓弦爆鸣声，以及箭矢撞击靶面的“笃笃”声。
“我靠……”一名老队员忍不住吐槽，眼睛瞪得像铜铃，“居然真的箭箭十环？重现了当时比赛的一幕。这小子就没有失误的吗？”
要知道，强如他们这些国家队的顶尖选手，甚至是在奥运会上拿过牌的老将，在七十米这个距离上，也难免会出现九环的失误。
风速的变化、光线的折射、肌肉的微小疲劳，甚至是心跳的波动，都可能导致射出去的箭矢偏离那么几毫米。
在70米的距离下，这几毫米的波动会直接放大到几厘米，甚至几十厘米。
人毕竟不是机器，不是完美的，再强的人也会有缺陷。
这也是为什么反曲弓男子70米的世界纪录，至今还停留在702环，始终无法触及理论上的满环，也就是720环。
但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让他把72支箭射完……说不定，真的能逼近满环。
甚至，就是满环。
“这也太假了吧……”有人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人生的绝望，这可是从古至今百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情。现在眼前的这个王贺居然就做到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身为一个原始人，还在苦练钻木取火，而你旁边的人直接掏出来一个煤油打火机，轻松就点燃了一堆草垛，开始烤起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