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则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下隐隐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光泽。
“这边!”梁东挥着手,他手里拿着一叠车票。
除了王贺、吕武艺和叶堇外,梁东也带着他的两个徒弟,蒋伟宸和钟恺一同随行。
虽然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俱乐部,但大家都是代表江昌市出战,再加上叶堇和梁东的师兄妹关系,两队人马自然而然地凑在了一起。
他们乘坐的是G8602次列车,3号车厢。经过十五分钟的排队后,他们检票进站上车。
王贺的位置靠窗。身为力气最大的人,他负责陆续将几人的弓箱放到行李箱架子上。
刚坐下,旁边的位置就有人坐了下来。
是钟恺。
蒋伟宸坐在过道另一边。
“贺哥,最近咋样?”钟恺笑着打招呼,态度比几天前在箭馆时热络了许多。
自从听说王贺前几日在巷子里撞飞了那个疯子后,他们对王贺的态度就多了一分好奇和敬畏,
虽然那天在巷子里的事情他们俩都没有目睹,但光是听说吕武艺的描述,就让他们一阵心骇。
一撞就把引擎盖砸个坑,把人撞得肋骨骨折,这特么还是人吗,这不是美国队长吗?
“还行。”王贺点点头,拿出手机准备看会儿资料。
“哎,贺哥。”蒋伟宸从过道那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那天那个疯子……后来咋样了?”
“被警察带走了。”王贺随口答道。
“听说肋骨断了三根?”蒋伟宸啧啧称奇,上下打量着王贺看起来并不算夸张的身板,“哥们,你这力气也太大了点吧?我看你的肌肉也不怎么大啊,怎么爆发力这么强?”
在运动员的运动观念里,力量通常和肌肉维度成正比。王贺这种穿衣显瘦的身材,能爆发出那种把人撞飞几米远的力量,实在有点反常识。
王贺笑了笑,解释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全甲格斗练出来的。我们那行,穿的甲加上武器就有七八十斤,要是没点爆发力,穿着甲连路都走不动。而且那天遇到疯子的时候,那个角度刚好借了力,没那么夸张。”
“全甲格斗啊……”钟恺露出一丝向往,“听着就很猛。是不是跟古代打仗一样?”
身为射箭运动员,他们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以体能主导的项目,他们这种项目除了拿着弓的时候会稍微强点,平时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甚至有绝大部分射箭顶级运动员,徒手有可能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差不多吧。就是一群铁罐头互殴。”王贺道。
这时,坐在前排座位的梁东转过头来,插话道:“你们俩小子,别光顾着羡慕人家。人家王贺那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力量。”
梁东虽然是射箭教练,但由于资历高,对于其他项目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接着道:“射箭虽然是技巧型运动,但基础力量也很重要啊。你看看你们俩,天天就知道拉皮筋、调动作,让你俩去举个铁跟要命似的。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一样。就你俩这身板,要是那天遇到那个疯子,别说撞飞人家了,估计人家一镰刀过来你连躲都躲不开。”
蒋伟宸有些不服气:“射箭要求的不是稳吗,肌肉太大了影响柔韧性啊。而且现在女孩子不都喜欢我们这种精瘦型的吗?穿衣服好看啊。”
“放屁!”梁东笑骂道,“那是你们给懒惰找借口。看看人家王贺,这才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像你们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碰到坏人难道拿弓去砸人家?”
车厢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叶堇坐在王贺的斜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这里的对话,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高铁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变成了模糊的绿线。
闲聊了一会儿八卦和体能训练后,话题终于回到了这次的省赛。
“梁教练,这次咱们去四川,有戏吗?”吕武艺从后排探出头来问道。
“不好说。”梁东摇了摇头,“这次省赛不仅是全省的选拔,也是为了明年的全运会练兵。所以几个强市都派出了主力。特别是成都队和绵阳队。”
“成都队就不用说了,那是强队,省队的一半苗子都在那儿。那个叫张恒的,你们听说过没?”
“张恒?”钟恺想了想,“就是那个去年拿了青年赛冠军的?”
“对。”梁东点头,“他今年刚满二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据说他最近的训练成绩已经稳定在650环以上了。”
“650……”吕武艺倒吸一口凉气。他最好的成绩也就是在训练里偶尔摸到640的边,稳定成绩还在630左右晃荡。650环,那已经是另一个档次了。
“除了张恒,绵阳队还有个老将,叫刘伟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经验极其丰富,以前进过国家集训队的。是个老油条。”梁东继续数着对手,“还有乐山队的……”
随着梁东报出一个个名字和成绩,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原本还觉得自己有点希望的蒋伟宸和钟恺,此时都沉默了。
这次比赛的强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看来想拿牌,真的得看运气了。”钟恺叹了口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梁东安慰道,“比赛场上瞬息万变,他们成绩好那是训练成绩。真到了赛场上,心态崩了也是常有的事。你们只要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行。”
吕武艺也忍不住心里有些发沉,转向叶堇问道:“叶教练,咱们这边的情报呢?您觉得我有机会吗?”
叶堇合上书说道:“梁教练说得没错。这次的对手很强。就我所知,报名名单里,个人最好成绩比你高的,至少有四五个。而且还不包括那些刻意隐藏了实力的。”
“四五个……”吕武艺苦着脸,“这也太多了吧。那我还比个屁啊,去当分母算了。”
“别这么没出息。”叶堇难得地骂了一句,“成绩只是个参考。我这两周教你的东西,只要你能完全发挥出来,再加点儿运气,拿个奖牌回来是没问题的。”
吕武艺叹了口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贺。
“那贺子呢?”吕武艺眼睛一亮,“叶教练,你觉得贺子能不能拿冠军?”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王贺和叶堇身上。
梁东也竖起了耳朵。
叶堇看着王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不知道。”
“啊?”吕武艺愣住了,“不知道?叶教练你不是最了解我们吗?”
连梁东都有些意外。作为教练,对运动员的成绩应该是有精准预判的,怎么会说不知道?
“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确定性。”叶堇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王贺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大赛。能不能适应现场的氛围,能不能抗住压力,都是未知数。所以……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虽然听起来很标准,但梁东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叶堇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敢说。